玛吉没回答。她用力砸下去。

“铛——”

锅砸在铁轨上，留下一个凹痕。

她把锅收回背上，看着那个凹痕。

“做个记号。”她说，“十年后，我们再来。”

约瑟夫看看她，看看西边，叹了口气，也跟上去。

以西结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阿福最后看了一眼那根铁轨，那根普通的铁钉。

远处，火车汽笛响起，第一列从东到西的火车正在驶来。

但他们没有回头。

他们继续往西走。

阿福站在铁轨旁边，摸着那根被换下来的普通铁钉。他的手指划过钉帽，划过钉身，划过钉尖。

他想起老陈，想起阿贵，想起那些死在工地上的工友。他们修了铁路，但他们没看见这一天。

他想起送茶叶的黑人，想起波尼族老太太，想起疯老人，想起断腿的老头，想起守墓的老人。他们都说过，往西走，不一定有金子，不一定有地，不一定有家。

玛吉看着西边。太阳正在落山，把半边天染成橙红色。

“西边。”她说，“还没到头。”

约瑟夫愣了愣：“还没到头？铁路都通了，还没到头？”

约瑟夫张着嘴：“十年后？我们还能活十年？”

玛吉没理他。

驴叫了一声，朝西走去。

他们跟上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那根铁轨上，拖到那个凹痕上。

但他们还活着。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空茶叶盒，打开，看着里面。盒底还有一点茶叶末，三年半了，一直没舍得倒掉。

他把茶叶末倒在手心里，撒在铁轨上。

“茶。”他说，“喝。”

驴走过来，低下头，闻了闻那些茶叶末，然后抬起头，看着阿福。

玛吉没回答。她看着驴，驴看着她。

驴朝西边走去。

她跟上去。

她从背上取下那口锅。锅底那个洞又大了一点，泥巴也掉了，但还能用。

她举着锅，对准那根铁轨。

“你要干什么？”约瑟夫瞪大眼睛。

然后他转身，跟上他们。

他们走出很远，玛吉突然停下来。

“等等。”

第十六章海角峰，一八六九 (第3/3页)

记满了东西——语言、地名、人名、故事、画。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写下：

“一八六九年五月十日，海角峰。两条铁路接轨。金色道钉。华工被赶出照片。玛吉的锅又破了一个洞。驴还在。我们还在。”

阿福看着驴，嘴角动了动。

“走吧。”玛吉站起来。

“去哪儿？”约瑟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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