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阿贵的事说了一遍。那些欠条，那些钱，那些等在山里的人。

玛吉听着，没说话。

说完了，阿福看着她。

“我，想去。”

“去哪儿？”

阿贵苦笑了一下。

“没有。”

阿福在马厩里坐了一夜，没睡。

“你知道他们给不给吗？”

阿福又摇摇头。

“你知道去了以后能不能活着回来吗？”

阿福还是摇头。

玛吉看着他，看了很久。

“加州。”

约瑟夫愣了愣：“不是说往西走吗？加州不就是西边？”

玛吉没理他，开始收拾东西。

以西结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驴站在马厩门口，看着他们。

它叫了一声。

玛吉看着它：“你也去？”

驴眨了眨眼睛。

玛吉笑了。

她把那口破锅往背上一扛，走出马厩。

外面，天快亮了。

东边泛着鱼肚白，西边还是一片黑暗。

他们朝着黑暗走去。

“这是什么？”

“欠条。”阿贵说，“铁路公司欠我们的工钱。三百七十二美元。修了三年，一分没给。”

阿福看着那张纸，想起自己修铁路那些年，工头说“年底结账”，年底又说“明年结账”，然后他就跑了，一分钱没拿到。

但现在只是一张纸。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茶叶盒，打开，看着里面那一点茶叶末。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他问。

阿福指了指西边。

“加州。找铁路公司。”

玛吉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阿福摇摇头。

“你们都有？”

阿贵点点头，指了指帐篷里那些人：“都有。多的五百，少的一百。加起来，好几万。”

“铁路公司不给？”

“不给。”阿贵说，“他们说，钱已经发了，是工头扣下的。工头说，钱给公司了，是公司没发。两边推来推去，推了三年。”

他叹了口气：“我们去找过律师。律师说，要打官司，先交五百美元。我们哪来的五百？”

然后她站起来。

“那走吧。”

阿福愣了：“走？”

玛吉点点头：“我们一起去。”

约瑟夫从干草堆里探出头：“去哪儿？”

阿贵指了指外面那些山：“等。听说这边有新矿脉，也许能挖到点金子。挖到了，就有钱打官司了。”

阿福看着帐篷外面那些光秃秃的山。

“挖到了吗？”

然后他把那个茶叶盒递给她。

玛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空的，只有盒底沾着一点茶叶末。

“这个，三年。”阿福说，“空，一直空。”

玛吉也没睡。她靠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想什么呢？”

阿福沉默了很久。

第十八章金山镇 (第3/3页)

，打开，里面是一叠纸。

“你看看这个。”

阿福接过来看。纸上写的是英文，他看不懂，但下面有个数字——三百七十二美元。

帐篷里沉默下来。

阿福看着那张欠条，看着上面的数字。

三百七十二美元。够买一块地，够娶一个媳妇，够回家过几年好日子。

阅读米国：向西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