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段？”

“内华达。六三年到六五年。”

亨廷顿点点头，像是在想什么。

“六三年……那是最难的一段。山高，石头硬，死的人多。”

他看着阿福的眼睛。

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灰白，留着修剪整齐的胡子。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柜台后面的那个人立刻站起来：“亨廷顿先生。”

亨廷顿笑了笑。

“嫌少？”

阿福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要？”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阿福，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

“阿福。”

“阿福。”亨廷顿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你了。”

他把钞票收回皮夹，转身走回楼梯。

“送他们出去。”

他们走出那栋大楼，站在街上。

太阳很晒，照得人睁不开眼。街上的马车来来往往，穿着体面的人走来走去。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约瑟夫忍不住问：“刚才那个人……是铁路公司的老板？”

玛吉点点头。

“他给你钱，你怎么不要？”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他，记得我。”他说，“有用。”

玛吉看着他。

“他要记得我，才可能给钱。拿了那几张，就忘了。”

玛吉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觉得他会给吗？”

阿福摇摇头。

“不知道。”

驴叫了一声。

他们转过头。驴站在街角，正盯着一个方向。

那边有一家饭馆，门口排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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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头。谁雇的你，找谁。”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

“工头，死了。”

也可能永远不给。

阿福站在那儿，看着那张纸，一动不动。

玛吉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你还活着，不容易。”

阿福没说话。

亨廷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夹，抽出几张钞票，递给阿福。

“拿着。算是公司的一点心意。”

阿福看着那些钞票，没接。

那人叹了口气，放下笔。

“那我没办法。公司已经把工钱发给工头了。他给没给你们，是你们和他的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柜台前。

“要投诉，填这个。填好了，寄到旧金山的总公司。他们有人专门处理这种事。”

玛吉看着那张纸。上面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

“不是我的。”

亨廷顿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

阿福指了指那些钞票：“工钱，不是这个数。”

亨廷顿的笑容收起来了。

“走吧。”

他们转身要走。

“等等。”

亨廷顿走到他们面前，看着阿福。

“你是修铁路的？”

阿福点点头。

亨廷顿。

玛吉停住脚步。

那个名字，她听过无数次。铁路大亨。中央太平洋铁路的老板。修铁路的时候，一天一美元，年底不给钱。死的人比活的人多。

第十九章萨克拉门托的办公室 (第2/3页)

耐烦。

“工钱的事，不归我们管。”

“归谁管？”

“填完了，多久能给钱？”

那人想了想：“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三五年。也可能……”

他没说完，但玛吉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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