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

“还有吗？”

陈念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还有一个声音，”她说，“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陈渡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她的脸上又沾了灰。眼睛还是亮亮的。但那亮里，害怕已经多得藏不住了。

“念儿，”陈渡说，“今天听见什么没有？”

那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漆漆的雾。

但他知道，那边有什么东西。

很多。

在喊。

快开门。

陈念点点头。

“嗯。”她说。

陈渡伸手，把她脸上的灰擦了擦。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陈念没躲。

擦完了，陈渡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切了一块肉，下到锅里。

肉在锅里翻，香味飘起来。但那股香味里，混着雾里的味道。土腥味，烂东西的味，还有那股黑气的味。

越来越近了。

陈念蹲在灶台边，盯着锅，眼睛一眨一眨。

陈渡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

锅里的肉还在翻。灶膛里的火还在跳。

陈渡蹲下来，和陈念一起看着锅。

窗外，那条河很静。

但他知道，那河面之下，有一道门。

门后面，有东西在喊。

快开门。

还有一个，在笑。

“那屋里传出来的咳嗽声，我在这儿都听得见。”

陈渡听着街那边传来的咳嗽声。一声一声的，确实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药铺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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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天已经黑了。

不是晚上那种黑，是雾压下来的黑。灰黑色的雾压在头顶，压在院子外面，压得人透不过气。

陈念低下头，想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渡。

“那个声音，”她说，“在笑。”

陈渡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北边看了一眼。

王铁柱摇摇头。“还关着。孙德才没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陈渡。

“陈渡，你说……这到底咋回事？”

陈渡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北边看了一眼。

还有一个。

在笑。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屋里，蹲下来，看着陈念。

“念儿，”他说，“不管听见什么，都告诉哥。”

陈念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哥。”她喊。

陈渡等着。

陈念想了想。她的小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紧。

“喊……快开门。”她说。

陈念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往北边指了指。

“那边。”她说。“好多人在喊。”

第7章 裂痕！黑气渗出的夜晚 (第3/3页)

陈渡没说话。

“还有张家父子三个，”王铁柱说，“全倒了。昨儿个还好好的，今儿早上全躺那儿了，脸色灰白，眼睛瞪着屋顶，出气多进气少。”

他顿了顿。

那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雾。

但他知道，那些喊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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