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材简陋，厨具简陋，连盐都只有一小撮。

但味道，很好。

因为这里面，有一样东西，是前世那些山珍海味里没有的——

人间烟火。

他睁开眼，看着还在转圈的小月，嘴角浮起一丝笑。

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说“师父，教我”。

他笑了。

“好，我教你。”

“野菜粥……居然能做出这种味道？”

他眯起眼睛，看向破庙的方向。

“有意思。”

他转身，消失在山风中。

破庙里，小月终于转够了，跑过来蹲在苏食身边。

“那我们可以省着吃！”小月认真地说，“今天吃一颗，明天吃一颗，后天吃一颗！”

苏食被逗笑了。

“行，那就听你的。”

小月高兴地拍手，然后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苏食。

“对了，这个给你。”

是一枚铜钱，磨得发亮。

“哪来的？”

“我娘留给我的，”小月说，“就这一个。给你，买米。”

苏食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铜钱，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丫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好，去买米。”

“嗯！”

小月笑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外面，雪又下起来了。

破庙里，火堆还在燃烧，锅里的粥还剩一点点，冒着热气。

苏食坐在火边，小月靠在他身上，困得直点头。

“苏食哥哥……”

“嗯？”

“你会走吗？”

苏食低头，看着那张已经闭上眼睛的小脸。

“不走。”

“真的？”

“真的。”

小月嘴角翘起来，睡得更香了。

苏食看着那堆火，看着那口锅，看着身边这个小丫头。

他轻轻给火堆添了一根柴。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窗外风雪漫天。

窗内，一老一少，一锅一灶，一碗人间烟火。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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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捧着碗，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好喝吗？”苏食问。

小月大口大口地喝，喝得满头大汗，喝得碗底朝天。

喝完，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苏食哥哥，你教我做饭好不好？”

从今天起，他要教这个小丫头做饭。

从今天起，他要在这片大地上，重新升起食道的炊烟。

从一碗粥开始。

从两个人开始。

远处山头上，一个灰袍老道站在那里，看着破庙里的炊烟，鼻子微微抽动。

小月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低头，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

苏食慌了：“怎么了？不好喝？”

小月摇头，哭着笑：“好喝……和我娘做的一个味……”

苏食看着那张小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苏食哥哥，我们晚上吃什么？”

苏食看着她那双期待的眼睛，笑了。

“你想吃什么？”

“想吃……蛋炒饭！”

“蛋炒饭？”苏食看看那剩下的三颗野鸡蛋，“就三颗蛋，不够。”

苏食一愣。

“这样，我就永远能吃到这个味道了。”

苏食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想起前世自己收的第一个徒弟。

野菜的清甜、山药的绵软、窝头的焦香、蛋花的鲜美，在嘴里化开。

他闭上眼，细细品尝。

这是他转世后，做的第一顿真正的饭。

小月高兴得跳起来，在破庙里转圈。

阳光从破洞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也落在苏食身上。

苏食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

第二章 野菜粥·人间烟火气 (第3/3页)

点盐——这是王婶借锅时一起借的，就一小撮。

再煮片刻，出锅。

两碗野菜粥，热气腾腾。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泪。

“那就多喝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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