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

朱由检端坐在正中，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如水。

袁崇焕跪在下首，铠甲未卸，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臣袁崇焕，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袁崇焕叩首，额头触地。

朱由检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听说建奴是从他防区进来的，他现在回来，是不是……”

“嘘，别乱说，那可是袁大炮！当年宁远大捷……”

“大捷？大捷怎么让建奴跑到京城底下来了？”

袁崇焕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陛下，臣……臣一直在积蓄力量……”

“积蓄力量？”朱由检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那你告诉朕，这五年怎么平？”

“第一年做什么？第二年做什么？第三年怎么打？”

“这就是你的方略？”

他走到袁崇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年了，你除了修了几座城，杀了几个自己人，还做了什么？”

“建奴就在京城脚下，你的‘五年平辽’，就是把他们平到朕的家门口吗？”

袁崇焕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甲片。

“臣……臣以为，只要守住宁远……”

“守住宁远？”朱由检失望地摇头。

“喜峰口在哪里，你知道吗？”

袁崇焕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臣……不知。”

“连敌军从哪里进来都不知道，你拿什么平辽？”

朱由检转身走回龙椅，背影显得无比孤独而冷峻。

“你所谓的‘守’，就是守着那一座城，把剩下的万里江山都送给建奴吗？”

袁崇焕伏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过无数种辩解的理由，想过边关苦寒，想过粮饷不足，想过朝堂掣肘。

但在“喜峰口”这三个字面前，所有的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他的失职，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起来吧。”朱由检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

“朕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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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勒住缰绳，抬头望向城楼。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守城的士兵手持长矛，箭头在寒光中闪烁，直指城下。

袁崇焕猛地转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吓得副将缩了缩脖子。

“传令！”袁崇焕咬牙切齿，“就地扎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是！”

“治罪？先不急。”

他把茶杯放下，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朕记得，三年前你夸下海口，说‘五年平辽’。”

朱由检看着袁崇焕，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审视。

“如今三年已过，辽东平了吗？”

“我是蓟辽督师袁崇焕！”袁崇焕运足内力，声音穿透寒风，“奉旨勤王，为何不开城门？”

城头之上，一名身穿重甲的将领探出身子。那是满桂的副将。

“袁大人！”副将大声喊道，“皇上口谕：建奴未退，京城戒严。”

“除孙承宗孙阁老外，任何兵马不得入城！”

“请袁大人移营十里，原地待命！”

“具体的方略，兵力如何调配？粮草从何而来？何时收复沈阳？”

袁崇焕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这……兵法云，因势利导……”

“因势利导？”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号角声响起，关宁军开始安营扎寨。

远处，几个百姓躲在枯树后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袁督师的兵。”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城门，仿佛看到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皇帝隔绝开来。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枯草，打在盔甲上沙沙作响。

皇极殿偏厅。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袁崇焕的耳朵里。

他坐在马上，身形僵硬，心中（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一阵烦躁。

“朱由检……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 五十一章袁崇焕的去留 (第1/3页)

广渠门外，寒风如刀。

天色阴沉，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九千关宁铁骑列阵于旷野之中，战马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冻土。

袁崇焕脸色瞬间铁青，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防我？”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我千里迢迢来救驾，他们防我？”

身后的关宁军副将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大帅，这……这是防我们啊！城里传言不少，说建奴是从咱们防区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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