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玩味、那些笑容，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沉默。

很久，他才开口。

“最多一个月。”他说，“一个月后，他就不再是他了。”

林天心里一紧。

影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玩味，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天。”他说，“你怎么在这儿？”

林天没说话。

影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回去吧。”他说，“别再找了。趁他还清醒，去见一面。一个月后，你见到的，就是另一个人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他忽然想起暗最后说的那句话。

“认识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那是说元的。

那他自己呢？

认识暗，是自己这辈子什么样的运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回去。

立刻。

马上。

他转身，往山下跑去。

跑得很快。

快得像在追什么东西。

又像是在逃什么东西。

寨主还在求饶：“我……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干他们就要杀我……饶命……饶命啊……”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一掌拍在他额头上。

一个人。

从山下走上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那张脸——普通的，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一个月。

影看着他，忽然问：“你找到几块了？”

林天说：“五块。”

影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够。”他说，“太慢了。就算你现在去找第六块，找到之后再回来，也来不及了。”

寨主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断了气。

林天转身，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三天后，天黑之后。

林天埋伏在后山的一条小路上。

“林天。”他头也不回地说，“他等了你三千年。别让他等不到。”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里。

林天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黑暗，很久很久。

月亮从头顶慢慢滑下去。

风从山上吹下来，很冷。

可那双眼睛，是猩红色的。

影。

林天从树林里走出来，站在路中间。

“问。”

“暗，还能撑多久？”

影沉默了。

林天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等你。”

影歪了歪头：“等我？干什么？”

林天说：“问你一件事。”

第47章    黑风寨里见人心 (第3/3页)

宗那个血池，想起那些浮在血水里的残肢，想起那些死不瞑目的脸。

那些人，也是这么被送进去的。

他低头看着那个寨主。

这条路上山，只有这一条路。两边是密密的树林，他躲在里面，一动不动。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

他等了很久，等到月亮升到头顶，终于听见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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