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葬花魂

《江南烟雨葬花魂》

第六十三章 竹笑轩:李因与画里残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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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大概四十岁。

她把自己关在竹笑轩里,不出门,不见客,不梳妆。她每天做的事,就是整理丈夫的遗稿,整理自己的画作,在灯下,在雨里,在那些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夜里。她把葛征奇的遗稿编成《芜鸿集》,亲手抄录,亲手校对,亲手装订。她抄了一遍又一遍,抄到手都肿了,抄到眼睛都花了,抄到手腕都抬不起来了。可她不肯停下来。她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拿不动笔了。她怕拿不动笔,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字了。

她把剩下的时间,用在画画上。她画残荷,画枯叶,画败蓬。她的画,越来越简,越来越淡,越来越不像画,像一阙没有写完的词,像一首没有人听懂的歌。她用墨越来越少,用水越来越多,墨淡到几乎没有颜色,水多到纸都皱了。她不是在画画,她是在哭。把哭画成画,把泪化成墨,把疼凝成纸上的那一点一点的、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她在《竹笑轩画跋》中写道:“余画残荷,非画残荷也,画余之残生也。荷叶枯,余之发白;荷茎折,余之骨碎;荷瓣落,余之心死。”荷叶枯了,她的头发白了;荷茎折了,她的骨头碎了;荷瓣落了,她的心死了。她把她的命,画进了那些残荷里。那些残荷,比她的命活得久。

我站在池边,看着那些残荷,看了很久。雨一直没有停,细细密密的,落在残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她在竹笑轩里磨墨的声音。她磨了一辈子的墨,磨到墨锭都磨光了,磨到砚台都磨穿了,磨到手指都磨出了老茧。可她还是磨。不磨,她写不出字;写不出字,她就会疯。

她写过一首《菩萨蛮》,词里有一句:“病起恹恹,懒向妆台理旧奁。画栏凭遍,愁似春江流不断。”懒向妆台理旧奁——她不想打开妆台,不想看见那些旧日的首饰,不想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画栏凭遍——她把画栏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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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竹笑轩:李因与画里残荷 (第2/3页)

声,关到哭声变成了雨声。

她在竹笑轩里,读书,写诗,画画。葛征奇公务之余,与她一起出游,夫妇二人“尝舆帷相接,哦诗画,互为印证”。她画了一幅荷花,他会在画的空白处题一首诗;她写了一首词,他会在词稿的空白处写一段批语。批语不长,只有几个字——“此笔妙绝”,“此墨可再浓”,“今生,你又瘦了”。

明亡之后,葛征奇在抗清斗争中殉国。李因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失去了那个在她画上题诗的人。她一个人,带着葛征奇的遗稿,带着自己的诗画,带着那颗碎成粉末的心,回到了杭州,住进了竹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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