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墨锭在成型的过程中也要加胶,然而这种胶只是起到炭黑的表面改性作用,使墨锭更加密实。这种胶调成墨汁之后是不溶于水的。
张三哥对舒珲如此清奇的思路也是颇为无可奈何:“加了米汤都写不动字,更别说加胶了。而且用不了几次,笔便会坏掉,反而更加费钱。”原来这些思路,早就有人探索过,而且发现此路不通。
舒珲听到这里,却有了自己的计较。毛笔写不动字,不代表别的笔写不动啊?
毛笔此时最为有名的是宣笔,同样由宣城出产,是受历代文人追捧的文房瑰宝。
“秦汉以前使用黑沿、朱砂和雌黄磨细后调水为墨。待到绢帛和纸张取代了竹简,黑沿已不再适合用来书写。于是先人以松煤加漆胶搓成墨丸,到了东汉时才有如今这般能以手直接研磨的墨锭。而要说墨中珍品,本朝当属易州上谷墨最好。”
“这黑沿是不是就是石墨?而且怎么还能用煤写字,不该是松烟吗……”舒珲问道。
纸最好的是宣城纸,全部由青檀树的树皮纤维制成。加入猕猴桃藤熬煮的汁液作胶质,历时一年自然漂白,所得纸张柔韧光滑,不易被墨迹浸透。因为产量很低,价值不菲。
舒珲这下有些明白古人写书信,为何大多惜字如金了。每个字都是钱啊,若是手头不够宽裕,当然要想尽办法缩减几个字。
想到要绞尽脑汁去控制字数,舒珲仿佛又回忆起了当初各种评论被140字的长度限制所支配的恐惧。
“石墨?黑沿不是石墨,黑沿就是黑沿。石墨现在也不叫石墨了,而是叫石炭,可以在炉内点燃,用来煮酒。”张三哥游刃有余地回答着舒珲这些常识问题,一派从容淡定。
“煤又叫烟炱[tái],你适才说的松烟,却也非常接近了。松烟在墨窑顶上结成的烟炱,就是松煤。”
看来这些名词很是混乱啊,舒珲摸了摸下巴,不过不影响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最早的墨是石墨,石墨想要拿来写字,就得先将它好好磨细,而且写出的字迹比较浅淡。
好处就是也不会像松烟墨一样氤得那么宽了。不过此时松烟墨早已取代了石墨,它的颗粒更细,可以进入纸张或者绢帛的纤维深层,从而保存得更久而不褪色。
徽墨等名墨要到晚唐才形成,如今最好的墨锭为易州所产,据说加入了不少药材香料。
就张三哥自己而言,每月需要消耗近一整块墨锭。其中虽然也有偶尔灵感爆发,便写几个斗大的艺术字浪费笔墨的因素,但更多时候还是誊抄经文、练习书法、试做策论等士子常规用途。
再加上每次用完笔,需要将上面残留的墨汁洗净,方便下次用笔时更好吸墨,等等开销也是不小。据张三哥自己估算,如果剔除他的兴趣部分,而只为科举的话,每月在笔墨纸三者上的用度也要两百多钱。
“既然纸张上面需要有足够的胶质才不会氤墨,纸上面加胶多浪费,为什么不直接加到墨汁里面?”舒珲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舒珲不禁想到当年每一名被家长或者老师逼着练习毛笔字的苦孩子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不是毛笔字帖,也不是笔墨纸砚,而是——水写毯!
见到舒珲不再发问,张三哥便问舒珲想要题几个什么字。舒珲想了想,眼前一亮,脱口道:
“恩威并用,软硬兼施!”
看来有必要将硬笔这件秘密武器祭出来了。硬笔可以写更加细小的字,节约墨水,而且可以使用更加粘稠的墨水,不如毛笔一般挑剔纸张。单就记录这种用途而言,它显然要比毛笔更加优秀。
而至于说士子科举,虽然不全是书科(专门考书法),但也会考察学生的书法造诣。
毛笔在很多方面也具备自己的优势,士子在某些正式场合也不得不用到毛笔书法,所以还要考虑怎样节约这部分的练习成本。
第018章 软硬兼施 (第3/3页)
产,以竹麻为原料,加石灰打浆,大多用来做窗纸。此外宣城纸就已经是最为白净的品种了。”
看得出,张三哥不愧是一名有收集癖好的才子,对他的藏品或多或少都能道出一些渊源,他的一番讲解让舒珲感到不虚此行。
比如毛笔分为硬毫、兼毫和软毫,不同的创作内容使用不同的笔,而不同动物的毫毛制成的笔又有哪些细微的差别。不过舒珲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在意这个。
而以烟炱重新加胶压成的墨锭开始流行后,与之配套的具备合适粗糙度与较低硬度的各种名砚也相继出现。只是这方面的发展更为缓慢,如今尚在萌芽,是以此时张三哥的讲解中并未提到这些内容。
他收集的砚台,多是些天然高硬度矿石打磨,或者名窑出产的陶瓷制品。
松烟墨的成本很高。一块临近州县生产,不加任何金银粉末或者香料的小号墨锭,需要一百五十钱。而使用最常用来抄写的小号兼毫笔,誊抄一本论语(11750字),可以用尽整整两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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