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多说一句，却见不远处的树下闹了起来。

只听有宋人高喊：

“来人啊！皇后娘娘自缢了！”

朱凤英颤了颤眸子，落泪道：

“金人又叫皇兄做甚么了？这水，断不会白来的！”

赵桓一时低头，只勉强笑了笑：

如今陛下与太上皇皆被俘虏，宋廷必定群龙无首，要另立新皇。

待新皇登基，外有虎狼之师，内有百废待兴，哪里还记得她一介小小的郓王妃呢？

可郓王方才的话，她愿意信。

他声音沧桑凄楚，年纪轻轻的，总不该是这般模样。

只听他道：

“楷弟，凤娘，吃口水吧！”

安慰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她总愿意信他的。

只是，郓王自己说出的话，他自己也不信！

但他要她活着！活着便有希望，活着便能有个盼头。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各怀心思，神情中都盛了太多的情绪。他们不愿言说，却都相互明了。

“楷弟。”

郓王与朱凤英闻言，骤然一怔。这样的天气，除了金人的篝火，何处去化雪呢？

“皇兄，这……”郓王似乎已觉出蹊跷，一时胸中哽咽，却不去接。

“呃，”赵桓见他不接，又顿了顿，方道，“朕与琏儿已吃过了。”

“越是这般时候，咱们越要拼力活下去！”

郓王望着赵桓，心下百感交集。从前只道他温吞懦弱，可偏在此时，长兄，到底是以天子的尊严在护着他们的长兄。

他长长一声叹息，颤抖着接过，先与朱凤英吃了。

“不打紧的，不过是去帐中被取笑一番。能得来这水，倒也值得。”

郓王与朱凤英面面相觑，满心的屈辱与心痛。

赵桓递上水，又道：

第十章 思帝乡7 (第3/3页)

今这等境况，她依旧愿意信他。

可朱凤英不傻！

她何尝不知归宋的希望渺茫？

忽闻得有人唤，郓王与朱凤英蓦地心惊。一时辨出是熟悉声音，又齐齐转过头去。

来人原是钦宗赵桓。他亦是一身破旧衣衫，单薄又凄惨。

只见他手中捧着一方半残瓦片，其间盛了已化的雪水。因未化透，水面还浮着几粒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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