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
一声剧烈的鸣笛声从她的左边传来,余光里,一辆重型货车直直疾驰而来,她已经冲到机动车道上,那辆货车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翟兮兮伸手接住,然后立刻借着冲势继续往前跑,想要避开货车的行驶轨道。
没想到,货车近在咫尺之时,她被人推了一把,原本奔跑的轨迹一变,直直冲着货车驶来的方向而去,耳边,还伴随着韩思乐阴狠的声音:“翟兮兮!你该死!”
货车的车头,在翟兮兮的瞳孔里迅速放大。
翟兮兮往后退了一步,紧了紧怀里的骨灰盒,“我会亲自送他回去的。”
韩思乐逼近,愤怒让她的声音尖锐而高昂,“翟兮兮!你究竟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你害得他还不够吗?”
“翟兮兮!你究竟要害他到什么地步你才满意?”
诡异的安静。
明明路人的嘴都在张张合合,翟兮兮一点也听不见,她只听见了韩珩一的心跳,还有他的呼吸,从她世界里消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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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章。不过字数很多啦,赶上以前的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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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忽然说了句韩思乐听不懂的话,她一愣,下意识问:“什么儿媳妇?”
那人也一怔,“就是那个你儿子纪录片里露面的女孩儿啊,叫什么……什么翟什么兮的,她在纪录片里可是自称是你儿子的妻子呢,长得挺漂亮的,不过,你儿子什么时候结婚了?都没通知我们啊。”
翟兮兮?
韩思乐一下子听明白了。
只是,纪录片?
她记得,曾经好像有个什么黄导演的,邀请她接受采访,她拒绝了,对方又上门又打电话的,最后她烦不胜烦,直接关了手机出去旅游。
翟兮兮居然接受采访了吗?还自称是阿臻的妻子?
接下来大家又来聊了很多,韩思乐有些心不在焉。
韩臻的纪录片呢,能被拍纪录片,该是件多么骄傲的事啊,可她这个做母亲的,居然都没有看过。
结束了饭局,已经是晚上十点。
韩思乐去花店买了束白菊,顶着初秋的夜风,去了天寿园。
天幕上的星子泛着森冷的光,一点一点,带着纯洁剔透,像极了韩臻刚出生时眼睛的眸色。
韩臻的墓,独占一片空地,只有常青的松陪着,有点孤零零的感觉,四周的草地修剪得齐整,昏暗的路灯照在一座座冰冷的墓碑上,整个墓园都有种清冷的孤寂。
“阿臻。”韩思乐将白菊放在墓碑前,景物在眼前渐渐模糊,抬头仰望,原本只有针尖大小的明亮星子,被水光氤氲得好似一轮轮圆月,“阿臻……”
除了喊一喊这个名字,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说。
许久,她终于找到了可说的话,“阿臻,前段时间我去旅游了,你以前不是说,让我多跟朋友出去旅游吗?我去了。”
“阿臻,你在那边还好吗?有没有想过妈妈呢?你这臭小子,大概是没空想我了,光顾着想翟兮兮了吧?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阿臻,妈妈……一直都不是个好妈妈,下辈子,阿臻,下辈子投个好妈妈吧,投一个温柔的、善良的妈妈。”
她也是私生女。
从小,她的妈妈,韩臻的外婆,就在她耳边灌输长大了一定要进韩家大门的思想。
日积月累,她和她妈妈一样,将进入韩家,当作毕生的执念。
遇到韩臻的父亲,然后生下韩臻,让他承受了寻常人不能承受的黑暗,是她的错。
她做错了开始,也做错了过程,韩臻已经这么不幸了,她却没有给他加倍的母爱来补偿,为了母凭子贵,她近乎苛刻地管教韩臻,也没有像一个寻常的母亲那样,关心过他的生活,她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韩臻已经不再需要母亲这个角色,她满心愧疚,却不知怎么弥补,现在……就更不需要了。
一阵夜风袭来,带起寒意无数。
韩思乐席地坐在墓碑旁边,想起来之前那几个朋友说的韩臻的纪录片,拿出手机打开视频,搜索‘韩之兮’三个字,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纪录片‘如雪一样的男子——韩之兮’。
点开,内容真实地记录了韩之兮的生平大事,着重在事业方面,辅以亲情,友情,爱情。
关于亲情,是一段韩之兮很久之前接受采访时录制的片段,他只说了一句话:亲情,于我来说就像天上的月亮,我憧憬,也渴望,只是它里我太过遥远,我得不到。
韩思乐忽然间泪如泉涌。
在最后的最后,讲述的是韩之兮的爱情,翟兮兮面对着镜头,嘴角挂着真实的笑容,郑重地捧着被黑色绸缎包裹着的四四方方的东西,说了一句‘我是韩之兮的妻子’的话。
若是别人,或许看过也就忘了。
但韩思乐,视线定格在那被黑绸缎包裹着的东西上,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
她点了暂停键,目光紧紧盯住翟兮兮怀里的东西瞧。
因为全部心思集中在手机上,没注意到旁边的动静,等察觉到耳边忽然多了一道粗重的喘息声,她浑身汗毛一竖,什么想法都吓没了,缓缓转动僵硬的头颅,借着昏暗的路灯,看见一张沟壑纵横的、眼睛通红的老脸,吓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尖叫一声跳开,韩思乐惊恐地瞪着那张在黑夜里阴气森森的脸,“你、你、你是谁?”
“我?嗝……”那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满脸的褶子能夹死苍蝇,皮肤干瘪耷拉,眼睛浑浊通红,看起来像极了夜间出没的恶鬼。
他打了个嗝,满身满嘴的酒气,隔了两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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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是冉汾害了含韩臻,只有她不知道,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人如此欺负残害过。
就在她心痛与自责之际,又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拉回来,是华助理一声尖锐的惊叫:“什么?你怀孕了?韩珩一的?”
翟兮兮怀了韩珩一的孩子?
韩思乐胸膛里的怒焰烧得更加猛烈。
一个愣神,翟兮兮已经走出了大厅。
韩思乐忙跟出去,带着一身的愤怒之气。
然,千钧一发之际,又一道力道推在她身上,她只觉眼前景物一晃,身体一痛,一声巨大的‘嘭’在耳畔响起。
紧接着是路人的尖叫,还有‘叱!叱!’急剧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翟兮兮抱着韩臻的骨灰盒,倒在三米之外的地方。
忍着胳膊与膝盖上的剧痛转身,大货车已经停了下来,在它车前,韩珩一躺在那里,身上是翟兮兮前不久还看到的黑色西装,只是他的身下,洇出一朵赤红色的死亡之花,他的脸,冲着翟兮兮的方向,一双眼睛睁得很大,似乎是想将翟兮兮的影子整个烙印进眼底深处。
世界在这一瞬间变得安静。
凭什么?
韩思乐手指紧紧攥住包的边沿,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刺目的惨白。
凭什么她的儿子什么都得不到,凭什么她的儿子为了翟兮兮死了,凭什么她的儿子死不能魂安,而冉汾的儿子,害了她儿子的那个女人的儿子,却可以过得这么光鲜,活得这么舒心,甚至还和她儿子用性命换回的女人有了孩子?
凭什么?
韩思乐愤怒地瞪着屏风,尖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屏风扎到里面的人心上。
韩思乐是两天前出国旅游回来的。
她以前,因为韩之兮的关系,结交了不少圈内的贵妇,虽然大部分都在韩之兮去世之后疏远了她,但也还是有两三个是真的当她是朋友,在她天崩地裂的那段时间里,是她们陪着她度过了暗无天日的岁月。
她从国外旅游回来,第一时间组了个局,将几个好姐妹聚到一起,给她们送了从国外带回来的小礼物。
闲聊间,不可避免,都唏嘘起韩之兮的英才早逝,韩思乐这段时间出去看了太多宏伟壮阔的名山大川,心境倒是开阔了不少,没再像以前一样,一提及韩臻,她就悲痛欲绝。
“不过,我看你儿媳妇倒是挺痴情的,真是可惜了了,要不然她和你儿子倒还真是般配。”
“翟兮兮!”
翟兮兮回身,目光格外沉静,只是眼睛微红,隐约还残留着水光,就这么目光无波地望着她。
韩思乐的目光定格在翟兮兮怀里的黑绸缎上,开门见山地说:“翟兮兮,你有什么资格抱着阿臻的骨灰?把阿臻的骨灰还给我!”
翟兮兮垂眸,她已经退到了人行道与机动车道的交界点,身后的鸣笛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虽然你是韩臻的母亲,但是,我不能给你。”她再次强调一遍自己的意愿:“我想亲自送他回去,我一定会送他回去的,我会让他入土为安,你放心……”
最后一个音尚未落地,韩思乐猛地上前一步,动作突如其来,翟兮兮连忙往后一让,但是黑色的绸缎却被韩思乐一把抓住,用力往她那边拉扯,翟兮兮心下一紧,抱住盒子往回拽,一拉一拽之间,黑色绸缎散开,黑色的金丝楠木骨灰盒显露出来,只是这一瞬间,不知道骨灰盒怎么回事,忽然脱离了翟兮兮的手,飞了出去。
翟兮兮心下又是一紧,直接冲骨灰盒飞出的方向追过去。
翟兮兮依旧目光无波,抱着骨灰盒一步步后退,避开韩思乐得抢夺。
她异常固执地说:“我说了,我会送他回去的,昨天晚上他在梦里跟我说,让我在十二点之前送他回去……”抬头看了眼正当空的日头,“已经过了十二点,希望韩臻不要生气才好。”
韩思乐夺了几次没有成功,捏着拳头原地站着,“翟兮兮,我让你把阿臻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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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做的?
她的面前,是一块古风四美图屏风,屏风之后的的景物她看不见,但是谈话的声音不断传来,她能听得出来,屏风之后,只有两个人,除了翟兮兮,另一个是阿臻生前的助理,华彬。
翟兮兮和华助理一直在说着话,韩思乐边听,边觉得心痛如绞。
听到翟兮兮说要走的声音,她下意识转身出了门,在饭店金碧辉煌的大厅等着翟兮兮。
不多久,她看见翟兮兮从楼上下来,怀里抱着的她在纪录片里看到的那个用黑色绸缎包裹着的盒子,正闷头往外走。
当面看见,那大小,那形状,韩思乐一眼就认出来,那分明就是她亲自为阿臻挑选的骨灰盒的大小与形状,那一定就是阿臻的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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