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槛之隔,洛央手中的茶水换了两拨,悠悠闲闲地瞥了地上的人一眼,模模糊糊叫嚷着放过谁,他听不见,也不愿听。只记得当年金戈铁马,血流成河,哪里管顾的上别处的哭叫嘶嚎,多好!
可世事哪能如愿,扎在地里的章之淮奋力一挣扑倒了洛央脚下,充血的眼再不敢往外挪一点目光,“洛大人,我求求你,你放过琛儿,你放过琛儿……我认罪,我通敌叛国,祸乱朝纲……求你放过她……放过她……”身后两个凶猛的汉子一把将人摁住了,掰折了筋骨。
“放了她么?”洛央笑,阴郁着眼睛扫了过去,“当年,我母亲,我妹妹也是求你放过她们,求那些男人放过她们,你们放了么?”他一把将茶杯掼在地上,哗啦啦的脆响里修长的指一把扼住了章之淮的脖子,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杀气,裹天携地,毁灭一切,“你说,你放过了么?”
他俯着身子,捏着手中的蝼蚁笑,“怎么,你受不住了?章大人,我可是看了七天。那么,今天的这出戏,大人自然也要从头至尾看个齐全,你怎么能这么快求死认罪,章大人!”
他把手里残存的魂给扔在了地上,外头的动静小了,哭闹也没了音。就听曹维仟粗了嗓子道:“娘子娘子,我们成了正经的夫妻。你可是爽了?往后我日日伺候你,我的小心肝儿!”地上的人,埋在血汗堆里,瘫了身子流干了泪,脏透了。
洛央冷笑,“原来曹掌固也是个没用的。得了,易安,去送掌固一程。”他转头,又瞧了那两个汉子一眼,“曹维仟是个瞧把式,怕是章六小姐没得着好,你们也同去吧!”
易安收拾了曹维仟回来的时候,两个汉子正围着奄奄一息的章六姑娘来上第二回。他目不斜视一路到了洛央跟前,“人死了,就说是贪杯栽进了塘里,邓大人亲自派人打捞的尸首。”不入流的小角色,是个见利忘义的,妄想攀高枝,死前风流一会也算是补偿。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两手笼在一处,却摸着了袖子里新雕成的木相。哪里是柔软的头发,哪里是骄纵的眉眼,哪里是魅惑的唇……熟稔于心。他安静下来,冰凉的身体终于回过了暖意,一点一点地从心口伸出了芽,长出一朵俏生生的美人花,恣意地笑闹,娇滴滴地喊着先生跑远了。
第48章 玉碎 (第3/3页)
仍旧饮茶,似是瞧见了她的举动,嗤笑道:“章六小姐是个好骨气的,想死么?你爹爹还未去呢,不孝!”
带了锋刃的话直往她心口里扎,当啷一声刀被人夺取,攥住了头发摔在了地上,噩梦重演,“洛央,你这个魔鬼——”她声嘶力竭地喊,浑身的同张牙舞爪地要去撕下那个魔鬼的面具。
曹维仟的动静不小,直直嚷嚷地兴奋,疯魔了一般地折腾。枯哑的嗓子逢了春,点燃腐草,生机勃勃。旁的牢室犯人哪见过这阵仗,死灰复燃。纷纷挤出活鬼似的脑袋,争着向外找热闹看,临死前饱一饱眼福也不枉此生。牢头也是男人,这等机会怎肯放过,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法不责众,深谙此道。
他心疼!
外头进来裸着上半身的汉子,还带着淫/靡的汗味,不敢冒犯贵人,只站在角落里行礼道:“大人,人死了。”
洛央转头瞧着瘫在地上的章之淮,浑浊的眼珠微微地动了动,留了泪,死气沉沉沉。他笑,“这出戏看得可还热闹?就是散的早了些,下面可怎么唱?听闻章大人家还有天真活泼的孙子,咱们这出戏接茬演,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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