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那一刹那透露出来的无神，还有那整张脸表现出来的无助深深地刺透了她的心。

兰母颤抖的双手摸上了他的脸，那双保养很好的手抚上兰鸣洲时，他却能从细腻的触感中感到岁月磨砺过的粗糙，他抿着嘴不说话，但是心里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一阵委屈。

“我的孩子……我都不舍得……他们怎么这样对你……”

他似乎明白自己父亲的心思了。

母亲没说什么，父亲也不看他自己，兰鸣洲自个儿找了位置坐下，屋子里静悄悄的，像一副油墨画。

不知道是谁何年何月泼上去的，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墨迹斑斑，往事成渍，可观可想唯独不可说了。

生闷气的样子，活像个老小孩儿。

母亲夹在兰鸣洲和父亲身边，像是跷跷板中间的平衡支点。

最后，中年女人看着坐在旁边矮凳子上许久未见却变得有些失魂落魄的儿子掩了面，眼角多了几滴泪珠。

兰鸣洲吸了一口气，房间里面还是熟悉的香味儿。

想到当初的自信满满和一意孤行，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兰志信可能心里早已明白结果，兰鸣洲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那个时候，身为父亲的他也曾有着自己的尊严，对兰鸣洲厉声厉色说你是我的耻辱别再回来了。

但现在却还是没有拒绝母亲把自己带回家里的决定。

她走向兰鸣洲，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想着自己刚刚出去时看见他孤零零一个人靠在长椅上，脸朝天，闭着眼睛，头发上肩膀上还有双腿上，都有一层雪。

看起来好像已经很累的样子，就连她的靠近，几乎都像是没有察觉到。

眼下深深的黑眼圈，下垂的嘴角，苍白的脸上被冻的通红，看起来好像还瘦了几圈，一身寒气即使裹着大衣，身体还是有些微微发抖。

兰志信听到这句话，也像是日沉不住气了一样，把报纸放在一边，伸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个混小子……我早说过让你离他远些……他简直是个混蛋！”

如梦似幻的声音，微微发着抖，一顿一顿的，好像也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兰鸣洲听到这一句话，再也忍不住了几次三番生生憋在眼眶里的泪水。

即使仰着脸，还是顺着脸颊的线条一直流下来，紧紧的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

90.混蛋 (第3/3页)

兰鸣洲视线一转，看向了兰志信手里拿反了的报纸。

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似乎有了微微的变化，整个人面部线条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呵……

也许，他真的错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亲口把痛楚说出来，他还没有那个心胸气量。

但同样的对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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