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了眼睛，仰头。抱着她的，是她刚才还在心里揍上十顿八顿的凤锦，凤锦见她化形，显然心情颇好。

眉目含笑的凤凰神君抱着刚化形的少女立于舟上，在他身后是淡淡的云雾。

“小鱼儿，你可算是懒出息了。”

从来就没有多少七情六欲的小鱼儿竟在琴声中听出了些许的悲意。

悲意？

九天之上的凤锦也会悲伤？那他会为了什么事情而悲伤？

浮在水面上的少女缓缓地张开了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习惯性想摆尾巴，却真用劲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痛得死去活来的，是在化形。

这副刚长出来的壳子她用得还十分不利索，缓缓抬手，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了鱼鳞。她嫌弃地皱眉，觉得没有了鳞片的肌肤看着挺丑的。

小鱼儿沉在水草之间，周围的水荇好似是绿色的衣带一般，在水中飘摇着。小鱼儿看着飘摇的水草，想起自己从前在天宫之时，听到的关于众神的各种传言。

听说凤锦至今已经八万岁了，可他的姻缘树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老是开不了花结不了果。五万年前，凤锦成为丹穴山的凤凰神君，与衔烛神龙祝阴氏的龙公主订了亲，可后来龙公主却悔婚了；两万年前白帝之女又与凤锦订下婚约，可两族订下婚约尚且不到百年，白帝之女便在不周山的寒暑水旁遇袭，陨灭在寒暑水边；还有一万年前青丘九尾狐族送来了一个公主想与凤锦联姻，以结两族之好，可九尾狐公主没看上凤锦，反而看上了凤锦身边的神官谷夏。

小鱼儿心想，虽然凤锦很可恶，可看着已经是上界长得极为好看的神仙之一了，真身又是九天凤凰，怎么说，也是上界屈指可数的大人物了，可怎么就招了那么多的烂桃花呢？

她这么想着，心里破天荒地觉得凤锦也挺让人同情的。

然而就是她生平第一次生出的那点同情心，不知道扯到了她身上哪条筋，让她觉得浑身的内息不受控制地往一处走，身上剧痛不已。

但是丑也没办法，这是她化形后的样子，总得要习惯。而且小鱼儿发现，习惯长得丑并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她要学会怎么用这个壳子。

她好像不怎么会用这个壳子。

就在少女脸色有些郁卒的时候，忽然一双手伸进了水里，“哗啦”一下将她捞出了水里。

少女眨了眨眼，她听得懂这些话，要说应该也是能说的。只是她从来还没说过话，一张嘴就不怎么利索，干脆抿着唇不讲，就这么看着凤锦。

凤锦见状，微微一笑，抱着少女的颀长身影已经在湖面上消失，徒留一叶扁舟在清气浓郁的心月湖上飘荡。

001：化形 (第3/3页)

脑地在湖里转来转去。

在舟上的凤锦察觉到她的异动，探出身体看了看湖水，笑道：“小鱼儿，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好时节，再懒你就只能一直是这样的一条小锦鲤了。”

焦虑的小鱼儿不想理他，尾巴一摆，找了个自己觉得不那么难受的角落待着。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她待在哪儿，凤锦的琴声都无处不在。

痛的死去活来的小鱼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能在水里翻腾，周围招摇的水草被她那么一翻腾，就都缠在了她身上。水草快将她缠得喘不过气，想要挣脱，可迷迷糊糊间她又觉得挣脱了管什么用，身上还是疼死了，她干脆就这么被水草缠死还痛快些。

被疼痛折磨得快神志不清的小鱼儿不知道，她在水中翻腾的时候，月光下的心月湖泛着淡淡柔和的白光，原本已经在湖边栖息的鸟儿忽然全都醒来，结队在清气浓郁的湖面上飞过，而湖边桃树枝头上的桃花洋洋洒洒地落下花瓣，粉色的花瓣落在湖面上泛出一圈圈的涟漪，而小鱼儿就在这样的动静中化形了。

一身白色衣裳的少女从水底浮至水面上，她似是不能适应这样的变化，眉头微蹙，在她的眉心，一个红色的印记像是锦上添花一般，为她本就清丽的五官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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