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娘对我说：“明日是赵良娣的生辰，太子妃莫要忘了，总

要稍假辞色才好。”

我困得东倒西歪，那些宫娥还在替我洗脸，我襟前围着大手

巾，后头的头发披散开来，被她们细心地用牙梳梳着，梳得我更

加昏昏欲睡。我觉得自己像个人偶，任凭她们摆布，永娘对我唠

婢死罪。”

我顶讨厌人跪，我顶讨厌永娘，我顶讨厌人叫我太子妃，我

顶讨厌动不动死罪活罪。

措地跪下来迎接他。

我披头散发脸也没洗，可是只得从床上爬起来，倒不是害

怕李承鄞，而是如果躺在床上跟他吵架，那也太吃亏，太没气势

了。

他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冷冷地瞧着我：“你还睡得着？”

“怎么了？”他咬牙切齿地对我说，“赵良娣吃了你送去的

寿面，上吐下泻，你怎么用心如此之毒？”

我朝他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我没送寿面给谁，谁吃了拉

肚子也不关我的事！”

“敢做不敢认？”他语气轻蔑，“原来西凉的女子，都是这

般没皮没脸！”

我大怒，李承鄞跟我吵了三年，最知道怎么样激怒我，我跳

起来：“西凉的女子才不会敢做不敢认，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

么要认？我们西凉的女子从来行事爽快，漫说一个赵良娣，我若

是要害谁，只会拿了刀子去跟她拼命，才不会做这种背后下毒的

宵小！倒是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来冤枉人，你算什么堂堂上京的

男人？”

李承鄞气得说：“你别以为我不敢废了你！便拼了这储位不

要，我也再容不下你这蛇蝎！”

我嘎嘣扔出四个字：“悉听尊便。”

李承鄞气得拂袖而去，我气得也睡不着了，而且胃也疼起

来，阿渡替我揉着。永娘还跪在那里，她显然被吓到了，全身抖

得像筛糠一样。我说：“由他去吧，他每年都扬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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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追过来了，见这边火炬灯笼一片通明，裴照持剑当先而立，

不由得都放缓了脚步。带头几个人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不过

牙齿在格格轻响：“裴??裴??裴将军??”

很远处才有几点飘摇的灯火。地上铺了很厚的地毡，踩上去绵软

无声，我摸索着找床，我那舒服的床啊??想着它我不由得就打

了个呵欠：“真困啊??”

唠叨叨说了很多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我终于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黑甜，吃得饱，又被人追了大半夜，跑来跑

去太辛苦了。我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听到“砰”一声巨响，我

眼睛一睁就醒了，才发现天已经大亮，原来这一觉竟睡到了日上

三竿。我看到李承鄞正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永娘带着宫娥惊惶失

裴照见是一群羽林郎，不由得脸色遽变，问道：“你们这是

在做什么？”

裴照是金吾将军，专司职管羽林郎。这下子那些泼皮可有得

苦头吃，我拉着阿渡，很快乐地趁人不备，溜之大吉。

我和阿渡是翻墙回去的，阿渡轻功很好，无声无息，再高的

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才说：“我有什么睡不着的？”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般恶毒？”他皱着眉毛瞧着我，那目光

就像两枝冷箭，硬生生像是要在我身上钻出两个窟窿似的，“你

别装腔作势了！”

这不是他惯常和我吵架的套路，我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阿渡忽然跳起来，她一跳我也吓了一跳。这时候四周突然大

放光明，有人点燃了灯烛，还有一堆人持着灯笼涌进来，当先正

是永娘。隔着老远她就眼泪汪汪扑地跪下去：“太子妃，请赐奴

装不由分说脱了去，给我换上我最不喜欢的衣服，穿着里三层外

三层，一层一层又一层，好像一块千层糕，剥了半晌还见不着花

生。

“哎呀，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

每次我回来永娘都要来这么一套，她不腻我都腻了。果然

永娘马上就收了眼泪，立时命宫娥上前来替我梳洗，把我那身男

第二章 (第2/3页)

，沉声发令，

“迎敌！”

他身后的人一片“刷拉拉”拔刀的声音，这时候那帮混蛋也

墙她将我轻轻一携，我们俩就已经上去了。夜深了，四处静得吓

人。这里又空又大，总是这样的安静。

我们像两只小老鼠，悄悄溜进去。四处都是漆黑一片，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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