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作为行走江湖的侠士,他要遵守合约。还有一次,最后一次,做完了这票“生意”,无论如何要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了。他渴望小日子,渴望缠缠绵绵,就像山谷里的葛藤,每一条都有相对应的另一条。这才叫日子,有条不紊的日子。
笑笑眉梢往下挂着,嘴上却轻松:“有事你去忙,记得早点回家。”
姒悦轻轻拍着覃的屁股,说:“不急,过两天来得及。”
两天里有很多事要做,姒悦很忙。他在茅屋边上又搭了一间小木屋,是覃将来的闺房;在房子周围拦了一圈篱笆可以防野狗;用葛藤编了一个摇篮。
该忙的忙完了,黑夜笼罩了山林,笼罩了小屋。
姒悦仰天躺在榻上,两只手掌垫着后脑勺,目光透过窗棂看到一片灰黑色。
外面的世界是灰黑色的。
“摇呀摇,摇呀摇,摇到外婆桥…”
覃甜甜蜜蜜地睡了,枕着慈爱,盖着微笑。笑起来更像笑笑。
笑笑看着摇篮边的姒悦也在笑。
两人不提眼前的离别,都在回避。生活中刻意回避的东西往往是生活的关键元素。这个元素无处不在,榻上,几上,柜上,篮上…最终归结到门上。
姒悦的心似已碎了。
他曾经多次想到过“退隐”,对闻仲大夫提出过他要回家“自食其力”。闻仲大夫把脸拉成了驴样,对他说,你现在就是自食其力,和其他人比,你所做的是来钱快的体面活。闻仲举例说明,说,杀猪的杀一头猪顶多半个贝币,还要负责刮毛、拆骨、剔肉、去下水。你呢,杀一个人起码五十贝币,一刀了事,管杀不管埋,永远是做上手的大师傅。
姒悦在黑暗中摇了摇头。他为自己混沌的过去摇头,为做过的勾当摇头。他一直生活在生活的侧面甚至背面,想笑,找不到笑的由头,想哭,也找不到哭的理由。现在有钱了,已经完成了成家立业的原始结累,这些原始结累所伴随的是死人,一个又一个死人。
“原始结累伴随着罪恶”,马克思说的这句话用在姒悦身上也恰如其分。
第二回 山里飞出的金凤凰(8) (第3/3页)
准备。
一接到指令就要动身,提前到达目的地制订详细计划。这也是老规矩。
可是姒悦手里抱着覃。
刚从外面世界回来的人,世界浓缩了,家是他的一切。
“一切”的内涵很大,有亲情、温馨、梦、声音、表情、炊烟、油、盐、糖、酱…
姒悦的“一切”里新添了血脉延伸的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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