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表为国相的刘备盘膝坐在榻几上,正端着满大碗粱米饭,配着鲋鱼羹和腌渍菜狼吞虎咽,他吃饭一贯这般恶像,没个礼仪,时常惹得下人窃笑,笑过了却又生出亲切感,都云国相老爷是个直爽豁达的人。
他本来就是个风风火火的烈性子,规规矩矩细嚼慢咽实在是让人觉得咯得慌。
现在熬出了头,做了地方上的高官,这习惯还是改不了。当然,参加同僚间的宴席,他还是能展现出符合身份的风度,比如早前议郎孔融被遣到青州北海国为相,州刺史田楷摆了迎酒,这孔文举可是圣人之后,当代大有名气的清流雅士,在席上都赞了他一句“真慷慨”。
不过在自家府邸里,也没外人,懒散放荡些没什么。
吃完饭,拿净水涮过口,刘备让下人撤了碗碟,开始翻看漆案上的文书,“库房尚余粱米百二十斛,粟米四千斛,麦一千斛,麻和帛各两百匹……”这是主簿简雍的笔迹,字写得漂亮,账目也一清二楚。
“唉,可苦了宪和。”他叹口气,二弟三弟都不喜文事,平日只爱操练士卒打熬武艺,自个是个苦出身,没家族老人在身边帮手,尤缺簿曹文官,郡国中钱账税务都得靠简宪和来记录打理,忙得不可开交,瞅着就清减了几分。
旁人都说自己命格好,祖上的贵气没散,才三十一岁,就由区区布衣青云直上,掌管五县数万人口的郡国,那是恭维话,他自己清楚其中的苦。当初伐黄巾,他和两个兄弟拿命换来的功勋,才当了几天县尉,朝中阉人就作祟,哄骗着陛下颁诏书,要淘汰所有靠军功得官的人,轮到安喜县,他还想走走门路说情,可那歹督邮连面都不让见,当下就气炸了肺,硬闯进去逮着狠抽了百十鞭子,差点就把那家伙给生生鞭死。
解了印绶,弃了官职,东躲西藏了小半年,才借得老师和公孙兄的助力解了困。
第十五节 备与臣(一) (第1/3页)
让我们姑且扮演一回神灵,于云端俯瞰凡间,缓缓朝着东南方移动目光,跨越昔年荆轲风萧萧兮的易水,划过冀州低洼肥沃的平原,继续向东,来到一块河道交织如蛛网的土地,于太古,这儿唤作东夷,自从老祖宗禹氏治大水分九鼎后,便有了大名青州。
然后将目光下投,我们能看到淇沟河,其河势上广下狭,宛若马脸,很好分辨,再逆着水流回溯到发源地,稍微降低点高度,有野鸭在芦苇丛中游荡,片片水纹浅浅地漾开来,河畔芳草萋萋,野树林林,还有座土黄色的县城,不大,人蛮多,大约正值午时,屋宇院落升腾着炊烟,飘飘袅袅。
这里便是咱们此行的终点:平原国的平原郡。
数月间一上一下,心头真有几分失落,那时老娘还催着他娶媳妇,是个姓崔唤雉娘的规矩女人,他一听这名字就有了想法,当年高祖的发妻不也有雉字?这不是好彩头是什么?莫非天老爷也预兆着我刘玄德能有番大作为?
一忆起老娘和媳妇,真有点想她们了,两月前让三弟回了幽州,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接回来,都快三年了,说不准娘见到自个,又要拿扫帚追着打了,娘心软手没力,打着也不疼,只要能让老人家出出气,打多少下都成,不过到时可得关好门窗,遣了仆佣,免得旁人笑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阅读乱臣贼子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