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台想了想有些难过地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梁兄啊你想想姓马的眼神是否比先前锐利了很多?他的才识是否跟以前大不相同?难道说以前的马文才就这样聪明的吗?还有啊梁兄有所不知那天跟他同来的还有一个生得胖敦敦的妇人只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让我梦魇了一整天……”她详细叙说了那天手足不听使唤的感受想到那个妇人她的娇躯颤抖得更厉害了。
山伯想想也是三个月前马文才还是一付不学无术的样子怎么最近忽然变得这样厉害?举手投足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就连写出的诗文都不一样受到周世章老师的不少好评难怪在九品中正的考试里也得了个上品中的佳绩!虽说出身世家若没有一点才识也是不可能的。
“那可怎么办?令尊已经铁了心马家也无法通融难道说我们就这样认命了吗?”他心中绞痛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没有英台的日子前途一片灰暗人生了无情趣。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为今之计若说可行的莫过于劝英台私奔效法卓文君深夜投奔司马相如才子佳人远遁而去……可是……那种有伤风化的事英台怎能做得出?我山伯又怎能劝她那样做?难道让她背负一世的骂名?不行我俩熟读诗书不能有违圣言教化不能让她做这种悖于妇德的事!”
英台心里也很明白:“若真能夜奔而去我英台心有何惧?可是……这叫山伯如何承受?他十年寒窗取得功名难道就这样为我一朝毁弃?他一介文弱书生除了入仕为官还能做些什么?难道说逃到很远的地方做个山野村夫那不是苦了他?况且身处马太守治下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不行我宁愿死也不能毁了他的前程!”
夫人心肠较软见他果然如英台所说的那样温文尔雅忠厚质朴心中也有几分喜爱不觉生出一丝同情当下叹了口气道:“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你来晚了!小女已经许配马家无法回头的了!唉!”说到这里她不忍看山伯伤心失望的表情转头对丫鬟银心道:“唤英台出来陪梁兄长说说话我去叫人备些酒菜好替他接风洗尘。”她想给二人一个最后话别的机会故而特意避开了。
时候不大英台眉化淡妆身着朱裙现出身来对着山伯微微一笑仿佛初春的杨柳沐浴着和风浑然忘了昨日的愁苦。她亲自端茶上来说道:“梁兄到访蓬蔽生辉小妹真的好高兴。”说到这里她似乎怕山伯不明白自己的心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补充道:“今日见梁兄一面我愿足矣!纵然明日赴死亦无怨言。”
山伯望着英台欢快的眼神心中越觉得难受很是不甘地道:“不要说那些令人心痛的话!我不信婚事就这么确定了!难道就真的无法更改?难道说没有一点挽回的希望?”
山伯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盯着蝴蝶生怕漏掉一个字:“魂魄能移入玉蝶之中?贤弟说的是真的吗?”
蝴蝶不停地飞舞着:“凝神……绝想……定志……将心神倾注于蝶衣……移魂……挪魄……化蝶……梁兄啊别在这里练还是回房练习吧莫要被人看到。”
山伯四周环视一圈听话地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迈步入房待得蝴蝶跟着进来他轻轻关了房门依言盘膝坐了下来。
英台浑身颤抖多日的相思终于在梦里相会泪如泉涌语声哽咽说不出话来。
山伯低头吻着她沾满泪水的面颊只觉得是那么的苦涩就像早春的青梅又像珍藏十年的相思红豆蕴含着难以诉说的愁绪。
两个人刚刚缠绵了一小会儿还没来得及细诉衷曲天就亮了。
想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片刻英台回头看了一眼现家人没有在旁于是努力向前靠近了一些一双凤目紧紧地盯着山伯柔声说道:“梁兄请放心我是不会嫁给马家的!请你放心我绝不会嫁他!不管他们使出什么样的手段纵然抢走了我的身也抢不走我的心。从今天开始我的一颗心就跟定梁兄了不管你走到哪里哪怕是跋涉千山渡过万水我都会跟着你!只要能一直看着你纵然舍弃我也在所不惜!”
山伯睁大眼睛回望过去看着她雪白的面颊涨得通红耸起的胸部起伏不定深情的瞳子光芒闪烁他的心也变得激动不已:“不错化蝶双飞一去不回!只要有心的交流我还要什么呢?你能为我做如此牺牲我又岂能无动于衷?从今而后只要我山伯还有一口气只要我还有一分神智不管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我都会想着你!忠贞不屈生死不渝!”
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四目交投谁也没再开口然而心里却同时生起一团火只觉得这分感情像熊熊的烈焰一样生命不息燃烧不止又像天上的太阳始终是那样的灼热。
他本是个性甚强、极有主心骨的人若非到了绝望之时绝不会做这种匪夷所思十分怪诞的事。此时到了万念俱灰的时候化蝶便成了勾通心曲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的。于是他手捧玉蝶宁心定志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玉蝶中。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他觉得手中的玉蝶越来越晶莹就像初升的月亮一样皎洁同时越来越温暖就像慈祥的母亲在召唤离家的游子。
他试着将精神移入玉蝶中可是试了几次始终不成这时的玉蝶就像一个心情矛盾的女子对情郎时近时远欲迎还拒。
他努力着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眼看就能将精神移入玉蝶中了可是眼前忽然白光一闪隐约出现几行古篆字:“玉蝶乃仙家神物纯阳之体。汝阳魂残缺体质不合强欲化蝶必折阳寿。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汝尚欲化蝶否?”
山伯为之一呆:“我阳魂残缺?我怎会阳魂残缺?这是怎么回事?从何时开始残缺的难道说一生下来就这徉?对了我最近总觉得浑身冷难道说是因为阳魂不全的缘故……化蝶一时折阳寿十日?那又如何?若如行尸走肉虚度光阴纵活千年又有何趣?只要能见英台一面问明事情的原委纵折阳寿十年我也认了!”
中午时分梁山伯徒步三十里终于来到祝家庄满头汗水站在祝府门前。
虽然明知道一切都晚了他还是抱着万一可能峰回路转的希望登门拜访。
庆幸的是祝员外并未在家。是祝夫人接待了他跟他多少聊了几句。
山伯有些奇怪:“怎么了你好象很怕他的样子为何身子瑟瑟抖?”
英台迟疑了一下道:“我总觉得这姓马的最近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英台很是温柔地望着他一面微微摇头一面轻声叹道:“梁兄啊你想开点吧!事已至此我们能怎么办?你也知道姓马的是何等样的人家那可是一郡太守非比等闲呢!太守之命谁敢不遵?梁兄刚好是他治下的知县正需要唯他马是瞻怎能与其抗争?何况家父已经铁了心家母也盼我出嫁纵然你我再努力反对又能怎么样?马家能答应吗?”
山伯呆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话:“我去找马文才跟他谈谈希望他看在同窗情份……”话未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为难。因为若论周礼之道男婚女嫁重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与英台丝定终身已然为世俗不容又怎能拿到台面上商讨?那种不合礼仪的话怎能说出口来?即使说出来也徒留笑柄别人又怎会真个理会?何况婚姻大事哪里有私相授受的道理?看马家上上下下欢喜相庆的样子他们会拱手让出这门婚事吗?再者说了马文广刚刚救过他的性命碍着这层关系再去抢马家的媳妇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
听见马文才的名字英台就禁不住心中一寒娇躯不住颤抖:“梁兄莫要去!莫要去!”
第六章 龙洞幻形 (第3/3页)
言第一句:“蝴蝶双飞生死不渝梁兄啊小妹赠你的玉蝶呢?”
山伯抖抖索索地摸出藏在怀中珍若性命的玉蝶同时口中低声惊呼:“祝贤弟真个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话未说完他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蝴蝶还在飞舞舞动间又留下一句话:“身披蝶衣双飞双栖。移神入蝶有法可依。”
刚刚想到这里他的灵魂忽然脱体而出化作一缕青烟与玉蝶融为一体两只手臂已然化成蝶翅稍一用力便飞了起来。
尚未来得及低头察看自己的他一眼看到停在床头热泪盈眶的英台。此时的英台再非先前身为蝴蝶的样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面似桃花眉如翠羽脸上挂着羞涩的微笑腮边挂着两行泪水跟他想象中着了女装的形象并无两样。
山伯心情激动再也无法按耐得住伸出手去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阅读鬼雨仙踪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