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坠我们下去!”
但这边方坠着三人下城门,辽军便已觉。箭矢立时象雨点似的射来,刘延庆
三人用盾牌护住身子,但转瞬之间,木盾便如刺稠一般,上面插满了箭矢。一队辽
军骑兵,见箭矢伤不着三人,冒着宋军的箭雨,朝城门疾驰而来。
城头的宋军虽然连连放箭,想要阻止这队辽军,但此时城头兵力已然不足,眼
宋军的箭矢,丝毫没能阻止辽军将云梯靠上城墙:上千名举着木盾的辽军,动
作迅捷的顺着云梯,攀爬上来。更让刘延庆胆颤心惊的是,这次这些“胡狄”又学
会新战法,他们驱使着上百名百姓,扛着一捆一捆的干柴,向城门冲来。
眼见着城门辽军就要放火烧门,刘延庆长叹一声,转眼去看荆离那边的战局
现辽军已打破几道缺口,正如洪水一般,涌上城头。
“休矣!”刘延庆在心里哀叹一声,此时他心里再无战意,便待寻路逃命,就
在此时,他忽然听到有人大喊:“荆大人、刘大人何在?”
刘延庆心里一愣,循声望去,却见便在这关键之时,田宗销带着一队人马,正
杀将进来,刚刚以为自己在城墙上站稳脚跟的辽军,立时陷入被分割包围的苦战之
境。
刘延庆与荆离又是喜出望外,又是奇怪姚咒竟然也会破例。但此刻城墙之上
危机未解,却不是细问之时,二人一面苦战,一面望着田宗销这队援军之后,又有
上百名民夫,抬着一个个的木桶上城而来。
二人正不知这些木桶是何物什,忽然便听到东城、北城,皆传来一阵阵接连不
断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紧接着,便见一个不相识的宣节校尉,指挥着几十名他自己带来的巡检,点燃
木桶边上的一根火绳,然后将木桶朝着辽军云梯所在之处推了下去。
刘延庆眼见着那些木桶掉到一半,尚未落地,便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开了。
十几个木桶爆炸带来的巨大的震动,让他几乎摔了个踉跄。但他还是看见了辽军的
那些云梯,在顷刻之间,不是被震飞,就是直接被炸成两段。至少有数百名杂胡
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中,直接丧命。甚至连城墙之卜厮桑在一起的士兵们在这一瞬
间,都忘记了战斗。
刘延庆方重新站直身子,便又听到了东城城楼上传来的号角与战鼓声。西城城
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打开,整整一个营的骑兵,高举着拱圣军的战旗,大声嘶吼
着,杀向城外。
姚咒将他的反攻方向,定在了西城!
“杀!”刘延庆听到荆离大声吼叫道,也忍不住跟着大声吼了起来:“杀!”
挥舞着战刀,杀向城墙上残余的辽军。
那些胡人再无战意,纷纷丢下兵器。
让刘延庆意外的是,西城之外的那些“杂胡”,却并没有溃败。他们只是迟疑
了一下,便听到北面传来的战鼓声与号角声—那是韩宝的将令,进攻之令!
只是迟疑了一会,这些杂胡也大声哟喝着,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朝出城的
拱圣军冲了上来。
田宗销带来的援兵,也很快下了城墙,骑上战马,加入到这场战斗中。
但刘延庆与荆离都没有离开城墙。荆离F指挥着残余的部下押送俘虏至安全的
地方:而刘延庆,在这看起来要胜券在握的时刻,却感觉到自己几乎已经累得脱
力。
他只是站在城头上,看着这场骑兵间的决战。
刘延庆并不知道这场战斗实际上才进行到一半。
辽军是有足够的兵力驰援的。
虽然东城的辽军驰援不及,亦不敢乱动,否则大军轻动,必被东城的拱圣军掩
击。南城的那数千辽军,也是如此。但北城的韩宝,鹰下却是有兵力过来增援的。
拱圣军保留了生力军,但韩宝也保留了生力军。
但是,辽军投入攻城的兵力远多于拱圣军投入守城的兵力,如此一来,双方能
用于骑兵决战的生力军,便已经相差无几。
因此,虽然姚咒已经使出了自己最后的一根筹著,但是,韩宝却还有耐心等
待。
在攻城之上,韩宝输了一招。姚咒的意图如今已经很清楚,他甘冒大险,韩宝
用大部分的兵力攻城,他却只用较少的兵力苦守。在最紧要的关头,当韩宝已经派
出他的大部分兵力,而他的守城之兵士将到极限之时,他突然抛出那种奇怪的火
器,大挫辽军士气,然后,他将自己余下的精锐,猛攻辽军最薄弱最疲惫的那部
分一
姚咒几乎便将韩宝算进去了。
但是,姚咒也算错了一些地方。
他苦心保留的那支生力精锐骑军,未必便能这么容易击垮西边的部族军。
现在该轮到他韩宝来消耗姚咒了。
韩宝站在望楼上,目不转眼的注视着西城的战局。他在耐心的寻找一个最适当
的时机,只要能击垮这只生力军,深州就唾手可得。
北面与东面的辽军,表面上正在喘息,受到突然的打击后,他们需要重整旗
鼓,但在他们身后,还有两千骑一直没有参加攻城之役的先锋军,正在等待韩宝的
旗令。
忽然,韩宝的瞳孔放大了。
在他的视线之内,生了一件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看见,西边部族军的营地之内,突然之间,原有的战旗全部被拔掉了,数以
百计的赤红战旗,顷刻之间,便取而代之。
从远处,西边那片树林的后面,族旗闪动,尘土飞扬,一支大军正朝这里急驰
而来!
疑兵?!
韩宝心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听到城内欢声震天,鼓角之声大作,他看见城
内姚咒急骤的调动着军队,一队队宋军骑上战马,向着西城涌去。
中计!韩宝再不敢犹豫,立时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官沉声下令:“传令,各军
立即北撒!命韩敌猎率军接应西城之军,替大军断后。各军撒军前,必须焚毁所有
器械,列队而行,敢自相惊扰者,斩!”
【1〕注:军使,骑军都一级编制单位长官。副兵马使,骑军都一级编制单
位副长官。
“便是说,太尉手中,至少也会有一个营的兵力,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用来
守城?”刘延庆不由得出一声哀叹。
荆离点点头,还要再说什么,便听到城外角声哭作,战鼓催急,二人连忙起
刘延庆狠狠的瞪了他的部下一眼,恶声喝道:“看甚么看?!不知道辽国也有
汉人么?那是辽国南京道的汉军。”
说罢,张开大弓,朝着一个扛云梯的汉人,一箭射去。众人虽然将信将疑,但
见着那队辽军便要接近城门,城头的宋军便不敢再坠下三人,只得又合力将他们拉
了上来。
如此一来,宋军又对城门越垒越高的柴堆变得无可奈何。虽然刘延庆又指挥着
士兵从城头砸石头、推擂木,但这种手段,对撞车云梯有用,对柴堆却不是什么有
力的应对之法。
身,从女墙后望下去,便见密密麻麻的辽军,扛着余下的架云梯,又朝着他们
把守的城墙冲了过来。
这一次,刘延庆果然觉,那些扛云梯的人,服色相貌,果然是汉人。而且
看起来应该是比此前更多了,兴许是韩宝调拨了一些掳获给他们,兴许是这一拨攻
城的杂胡并不是此前的那些杂胡,而这些只是他们自己的掳获一
上城而来。
这真是恍如便要溺毕之人,看到了救命的木板。城头顿时欢呼起来,田宗销方
探出头来,见着城墙卜该番惨状,提着长枪,便朝一伙辽军杀将过去。
他带来的人却是不少,足有三四百之众。刘延庆略略一眼,见田宗销带来的援
兵,除了本营合当歇息的那一指挥外,尚有一百余是军部的直属部队,这伙生力军
在这个时刻,刘延庆的解释,也己纤尸够他们自欺欺人了。荆离脸上虽然露出不忍
之色,但是也默默的张弓搭箭,射向城外。
但辽军这一次的进攻,更加猛烈凶狠。
兵正不断的往城下射箭,但却没什么效果,那些干柴就是天然的盾牌—刘延庆喝
止那几个士兵,丢过一捆麻绳给那几个士兵,自己将别一头捆在腰间,又挑了一张
齐肩高的大盾,一手提刀,一手持盾,见赫经与徐平也依样准备妥当,便厉声命令
“直娘贼的想烧城门!”刘延庆拿着一把钩镰枪,一枪捅翻一个快要爬上城来
的胡狄,一面大声吼道:“赫经,徐平,跟我来!”他知道这已是事关死生,急红
了眼时,已顾不得害怕,叫了两个得力伍长,快步跑到西城楼上—那里有几个士
第二十五章 河潼形胜宁终弃(六之全) (第3/3页)
的言外之意,东城与北城,更加吃紧。他们不要再指望更多的支
援。
韩宝也苦笑了一声,“听说北面还有几千契丹精兵始终未投入攻城。”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现了这明显的不同。
与敌人作战是一回事,伤害自己的同胞又是另一回事。
所有的人都呆呆的望望城外,又望望荆离与刘延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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