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乐并不与她正面交锋,捏一个“缠”字诀,四面游斗。一把木剑仿佛变成软鞭,缠得宫雾惜无法脱身,只得随她游走。
忽地家乐凌空跃起,回身一击,点中官雾惜虎口,“呕嘟”,长剑坠地。
宫雾惜站了半晌,看看地上的剑,又看看家乐,问:“为什么,以你的身手,为什么甘愿屈居于这深宅大院之中?”
这个问题,连家乐自己都没有答案。为什么?他问自己。
“我们一起走吧!做一对巾帼英雄,流传青史!”
“战场上玩的是身家性命,等你丢了命又跟谁去申诉你是毫无防备的?”
宫雾惜此时已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进去。
家乐抽出长剑,走至庭中,捏个剑诀,舞了起来,眼前仿佛又看见十五岁的自己,刚刚丧母,胸中郁积一口闷气,在山野中狂奔。师父捉她回来,教她这套“逍遥游”,舞着舞着,便觉平心静气了。
宫雾惜不满地嚷:“你又这样了!每次别人一问到你心里的话,你就守口如瓶,为什么老是这样封闭自己呢?难道敞开心与别人交往不是很好吗?”
家乐站在自己房门口,回头道:“今天这套剑法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你好自为之。明日我不再送行了!”
说完进屋,掩上门。
宫雾惜气恼地跺着脚,却无可奈何,只得回去睡了。
家乐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合眼。
家乐起身开门。月光下,一个身着青衫、剑眉朗目的年轻男子含笑而立。
是谁?不认识!家乐皱起眉,疑惑地看他。
年轻人咧开大嘴微笑:“我就知道你不认识我了!
当初我破衣烂衫、满脸胡子出现在村里,村民们见了都纷纷走避,还以为是强盗来了。没办法,我就只好变成这样了!”原来是龙郅那个家伙,没想到他胡子掩盖下的面孔如此俊秀。
“有何贵于?”家乐问。
“我在山中木屋备了好酒好肉,等你一叙!”
“我不会去!”家乐不感兴趣。
“我等你,你一定要来!你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
龙郅面色凝重地扔下这句话,又循原路出去了。
家乐回屋,关门,落栓,上床躺下,扯过被子盖好,又拉上来蒙住头。一会觉得憋气,把被子掀开,翻一下身,叹一口气,又翻一下身,叹一口气,忽地坐起来。
为什么老是封闭自己?难道敞开心与别人交往不是很好吗?
她换上一套轻便服装,推开门出去。望了一眼出庭院的拱门,摇摇头,也和他一样,高来高去。
木屋,一灯如豆。
龙郅坐在简陋的桌旁,微笑地看她落座。桌上只放了一个酒坛和一整只烤乳猪。
家乐问:“这就是好酒好肉?”
龙郅拿出两只大海碗,注满酒,又扯一只蹄膀,塞到家乐手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人生一大乐事耶!”
家乐咬了一口,鲜嫩多汁,不由得胃口大开。
龙郅也扯了一只蹄膀,两人相对大啖。
他咽下嘴里的肉,咕嘟嘟灌一碗酒,拍着桌子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撙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又倒一碗酒,高举着碗:“我们虽没有金樽,却有瓦樽,将就将就!”一仰头,喝干,倒有一大半酒在衣服上。
他放下碗,又续唱:“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三百杯!咦?你怎么不喝?这酒可是珍藏三十年的桂花酿,得来不易,不可不喝!”
见家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忽地站起来,走两步。
摆一个姿式,回头道:“是不是我太过英俊滞洒,你看得人了迷,所以连酒都忘了喝?”
真是不要脸!家乐心里暗骂,低头喝酒,掩饰唇边的笑意,可眉梢眼角风情毕露,却掩饰不了。
龙郅痴痴望她,暗叹一口气,坐圆桌前,不再借酒装疯,面色一整,道:“我知道你不会问,索性我自己都说了算了。在下龙郅,二十有五,家住扬州,上有老,下无小,家中有二十七八个女人。”
见家乐眼睛突地瞪大,连忙摆手道:“不要误会,这二十七八个女人包括一个外婆,三个姨婆,一个老妈,七个姨妈,再加上十五六个姐姐表姐。”
家乐觉得稀奇:“只有女人吗?”
“是啊,只有女人!其实从我外婆起就开始招赘,一直到我姐姐们,其间也生了不少男丁,可是男人们受不了家里这么多女人,一个个都跑啦!只有我最小,没来得及跑掉,受了整整二十年的非人折磨,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历经千辛万苦,逃离魔窟。啊!
万幸啊万幸!要不然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即使看到,也是皮包骨头,不成人样!”
家乐才不信他胡说八道:“有这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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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感恩戴德,四处宣扬山庄里住着女神医。一时间,倒有不少村民蜂拥而至,但都只在门口探头探脑却不敢进来。家乐便偶尔出去为村民治病,也常散发一些日常用的药品,却不取分文。
这日山庄里来了一位客人,是左侍郎正室宫夫人的侄女宫雾惜,以前常去左府玩,家乐曾见过几次。
那宫夫人虽出身草莽,却是大家闺秀,姻静淑德。
如果人人都只想着自己活命,那么还谈什么上阵杀敌,护国安邦?”
家乐听她说得慷慨激昂,忽地欺身上前,一伸手夺过她的剑便急速退后,电光火石之间,剑己易主。
宫雾惜膛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宫雾惜大力耸踊。
家乐摇摇头:“人各有志。你要杀敌报国,我却不愿为国家工具。何况医者父母心,我又怎能眼见别人在我手中死去?”
说罢转身离开。宫雾惜拾起剑紧跟其后。
“我发现你变了不少,以前你不会一次讲这么多话。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推独对我青睐有加,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不虚伪!可这句话却在家乐心里并未说出来。
这官雾惜倒是个不折不扣的江湖儿女,性格爽朗,只会舞刀弄枪。
她身形高大,英姿飒爽,舞一把龙吟宝剑,剑长三尺有余,剑柄垂下五尺长的缨穗,尾端系四颗小钢珠,可作出奇制胜的暗器。
她星夜造访,见着家乐便说:“我只是路过此地,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家乐点点头,见她身着男装,不禁起疑。记得她曾说过此生最大愿望就是效仿花木兰,女扮男装,上阵杀敌,如今看她这身行头,莫非真要一偿夙愿了?
家乐领她去厢房,到了门口却并不让她进去,只转身盯着她。
为什么甘愿屈居于深宅大院之中?为什么老是封闭自己?为什么?
或许当一切成了习惯,就无力去改变什么了!
外面传来微微风声。不!是夜行人。
家乐不动声色,静静等着。
夜行人翻墙而人,停在门口——“叩叩”,居然敲起门来。
家乐冷冷地道;“练剑之人,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你出师未捷身先死,还谈什么上阵杀敌,护国安邦?”
宫雾惜被她说得面红耳赤,辩道:“我刚刚是毫无防备才着了你的道!”
家乐手中长剑一挥,“喀”,一截树枝应声而落。她捡起来,随手削个剑形。
然后把长剑抛还给宫雾惜,说:“你来试试!”手握木创,也不造势,只随便站着。
宫雾惜不敢小看了她,握着宝剑,挺身而上。
当时师父告诉她:“这套剑法是以静制动,以守为攻。敌进我退,敌退我追;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不以抛势见长,妙的是后发制人!”如今也轮到她来教别人了。
家乐边舞边念剑诀,最后挽个剑花,收了剑,问:“懂吗?”
宫雾惜皱着眉:“看起来似乎很简单,真有效吗?”
第三章 (第1/3页)
春雪消融,梨花儿开了。王鼎山上郁郁葱葱,春意盎然。
家乐每日里悉心照料自己的药园子。她很少出门,也不再上山。反倒是有了些上门求医的村民。
起因是年前她给看门王叔家的小孙子治好了肺病。
宫雾惜知她已起疑心,也不待问,便说:“如今边疆战乱,契丹人侵,我虽身为女子,但习得一身武艺,自当报效国家!”
家乐想起宫夫人待己不薄,便替她问一句:“那么你有几成把握能活着回来?”
宫雾惜昂首道:“我既出门,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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