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吗?我不早就告诉过你,只有傻瓜才相信爱情”张嫱又笑了,“好了,本小姐还得再找人作实验,没工夫陪你,咱们到此结束,Bye-Bye!”
就在张嫱背转身去之际,她突然听到一阵古怪至极的脆响,重新扭过头来,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一截胚芽般的东西,正从王溯左手的拇指根部破皮而出,见风就长般迅速变大,转眼间,竟然长成了一根手指!
等惊呆了的张嫱回过神来,她“呀”地尖叫一声,不要命地朝宿舍大楼跑去。她听到王溯凄厉的叫喊从夜风中传来:“啊,六根手指,六根手指——我长了根多余的手指,我是个多余的人……”
第二天早上,人们吃惊地看到,一个瘦高的男生,吊死在林荫道的一棵大树上。没有谁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寻短见,也没有谁真正在意这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的死去,他们看了看热闹,便又各奔东西。只是,偶尔,可以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看见了吗?那人可真怪——他有只手,竟然长了六根手指。”
女孩伸出左手。
“哦,男左女右”,男生说,“得看右手才灵。”
“是吗?”女孩似笑非笑地看了男生一眼,然后缓缓伸出右手。
“唉,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连讲的故事也这么怪”,王溯想,“不过,如果她不与众不同,又怎么会爱上我呢?”
王溯忘不了自己和张嫱是怎样走到了一起。那时,已经快毕业了,他正为分配的事焦头烂额。看着有的同学因为有个好爹好娘,或者卖身求荣般找了个干爹干妈,再或者干脆明明白白地傍个款儿……居然都有了不错的工作,而他,却只能任用人单位推来挡去——“双向选择”嘛,开后门再不必躲躲闪闪,而拒绝象他这样一个既无背景、又无关系的人,自然有了更多的合法理由。结果,都快“选择”完了,他还是了无着落。
那段日子,王溯陡然感到,自己内心那根生命之弦,终于绷到了极限。四年来,一次次屡战屡败的挣扎,似乎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心力。他越来越感到自己象一个多余的人——早已离开了乡村,却怎么也不能真正进入城市;早已失去了家园,却怎么也无法完全融入前面的世界……他甚至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潮湿而阴冷……
“哦,我下午不小心溅了点红墨水”,女孩好象知道他的心思,淡淡地笑了笑,抬起左手理了理衣领。呵,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只手呀,细嫩,白皙,不多不少的五根手指,光洁而圆润。
男生长长地吁了口气,悬起的心落下了大半。唉,还是大学生呢,疑神疑鬼的,书都白读了!正当他暗暗责怪着自己时,突然,一股凉意,穿透他的衣裳,直袭而入——她的右手,不知不觉中,已经搭到了他的肩上!
这时,离宿舍楼终于只剩一小段路了。“就要到了”,王溯吁了口气,他有点奇怪,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这么紧张。恰在此时,他冷不丁发现张嫱的衣领处,也有几抹血红的印迹。
好在,上天也不是完全不公平的。它在夺去你一样东西时,有时也会心血来潮、发发慈悲,还给你另一样东西。也就在那段倒霉的日子里,张嫱的爱情姗姗来迟——“可以问你一道习题吗?”,恰好也是在第三教学楼的那间阶梯教室里,长发飘飘的张嫱笑吟吟地走到王溯桌前。王溯抬起头,哦,多么可爱得一个女孩儿,又大方,又美丽,又……比起那个满脸雀斑的韦小唯,不知要好一千倍、一万倍哩……
……那个周末之夜,男生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去了阶梯教室。那个夜晚一直阴雨绵绵,教室里上自习的人出奇的少,不到九点五十,就只剩下那男生一个人了。
时间突然过得特别的慢,十分钟竟象十个世纪那样漫长。终于,校园的钟声响了十下,学校舞厅的舞曲随之嘎然而止,四周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时,阶梯教室的门“咔”地响了一下,那个一身素白的少女,一步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张嫱讲到这里,校园的钟声沉重地响了十一下,十一点钟了。校外隐约传来的舞曲也似乎随之嘎然而止,幽静的林荫道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俩的脚步,在“啪嗒、啪嗒”地呻吟。
王溯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张嫱,他到这时才注意到,原来她这晚一直穿着素白的一身,此刻,在惨白的路灯光下,显得生疏而阴冷;他也是到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脖子,那么细,那么长,象冰一样泛着凉意,而她那长长的头发,在夜风中无声地飘动,似乎正和那阴森的树荫绞在一起,要将这幽长的林荫道,缠绕得更加幽长。
“哦,下午不小心溅了点红墨水”,张嫱作个鬼脸,笑了笑,“看电影时你没发现?”
说话间,这一小段路的路灯,突然熄了——经常会遇到这样的路灯:质量不好,或者因为用得久了,一会儿亮,一会儿熄,过会儿又亮,再会儿又熄——平时,王溯倒觉得挺有趣的,然而此刻,他却感觉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前方宿舍大楼的灯火通明,更衬出林荫道的阴深,王溯突如其来地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外国恐怖片中的场景:千百个吸血僵尸,从漆黑的树冠里,伸出它们鸭子一样又细又长的脖子,无声地笑着……
……就在这时,那男生急中生智,说:“我昨天正好学会了看手相,给你看看吧。”
“他们——”
“是啊,他们”,张嫱好容易才止住笑,“你是‘他们’中的第七个”。
“原来,……原来,你和我谈恋爱,只是为了……”
这时,窗外的雨已经越下越大,一扇又一扇未关好的玻璃窗,在一阵阵吹来的冷风中,不时发出冰冷的碰撞声,象是深夜里怪异的呻吟。在一道急促的闪电过后,男声凄厉地惨叫一声——他看到了——六根手指!
张嫱的左手挽着王溯,缓缓伸出了右手。这时,一阵风吹过,浓密的树冠发出令人发怵的声响。在昏暗中,王溯看到张嫱摊开的右手,居然长着六根手指!他惊叫一声,着实吓了一大跳。
“哈哈哈……”张嫱的笑声象开闸的洪水直泄而出,“我还以为农村长大的男孩子,胆子会大一些,没想到,你比他们还胆小!”她一边笑着,一边拆下右手上绑着的那截橡皮手指。
六根手指 (第3/3页)
—竟长了六根手指!”
啊,六根手指!王溯莫名地心头一惊:想不到竟是个如此诡异的故事。
他忍不住看看身旁的女孩,而她,也正偏过头来,怪怪地,象是在笑,又象是……
……这时,那个女生已经紧挨着男生坐下。
男生感到仿佛有一缕寒气,从她身上隐隐地透过来。他大着胆子向她的手瞄去,可是,她的左手握着,右手插在兜里,都看不到。
正在这时,男生冷不丁看到,女孩素白的衣领上,有几抹血红的印迹。他悚然一惊,心象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了一下,冷汗顺着脑门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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