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龙亭在阐福寺水面上,有石桥与北岸相通,五亭之间也有石桥相连,中间的龙泽亭原是皇帝垂钓处,此时做了茶社,铁炉内烧着熊熊的火,四人一踱进来,身子立时觉得暖了许多。蕴蘅要了一碟羊膏,两碟肉末夹烧饼。笑道:“来点酒暖和暖和吧。”文坤闻言,又叫了二两白干。
思涯在迎春在站在蕴蘅身后,便把身旁椅子一拉道,“迎春,这里没别人,你也坐下吧。”迎春摇头不肯,蕴蘅睨了她一眼,笑道:“好姐姐,你可坐下吧,这些规矩留着家里守去。”转脸向文坤思涯道:“你们倒说说看,我是那种连出门也要摆小姐架子的轻狂人么?”
迎春听她这么说,只好腼腼腆腆地坐下了,蕴蘅见她上身穿一件九成新的湖蓝色宁绸棉袄,轻咦一声道:“你来时穿的不是这件。”迎春道:“大小姐说,北京天气冷,便给我找了这件。”蕴蘅笑道:“怪不得你对她死心塌地,原是处处比别人想得周到。这点我便做不来。”
迎春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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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坤插口笑道:“大嫂向来心细,三妹妹你却爽爽快快的性情,自然不去注意这些小节。”蕴蘅笑道:“这可有趣了,咱们俩个认识也不过一天半日的光景,你倒清楚我是什么性情?”张文坤笑道:“要不怎么说‘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呢,这世上缘份二字大有讲究,无缘的,纵然关系再亲厚,心里也是生疏的,有缘的,关系再生疏,慢慢地也就亲厚起来了。我和三妹妹一见投缘,心里早当你是多年好友一般了。”
蕴蘅笑道:“说的好,当浮一大白。”思涯一旁劝道:“少喝些吧,暖暖胃就行了。”蕴蘅笑道:“这么点儿酒,哪里就醉了。”向文坤问道:“从后门出去,对面就是什刹海吧。”
张文坤问道:“是啊,你想去么?”蕴蘅笑道:“纳兰容若的渌水亭就在那边吧。”张文坤道:“听说早先的明府就在什刹后海。三妹妹也喜欢纳兰词?别有根芽,冷处偏佳,不是人间富贵花。”蕴蘅道:“我喜欢苏东坡、辛稼轩这类苍凉雄浑之作,纳兰的词不大对我的路,不过这首还好一些。”
说话间,身上也暖得差不多了。出了五龙亭,打算坐冰床渡海。所谓冰床,是一种以滑木作车轮的平头车子,撑它的人,用竹竿用力一撑,冰床便向前滑行。文坤抢着坐在蕴蘅身边,迎春只能和思涯坐后边的那辆,迎春身子僵僵的坐在座位上,低头敛手,十分拘谨。思涯只道她因为没坐过冰床,心里害怕的原故,笑着安慰道:“你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
迎春嗯了一声,她本来并不怎么害怕,但听他这么一说,却又好像有几分胆怯,否则一颗心为什么会跳得这样厉害。正胡思乱想间,冰床已经飞奔起来,迎春只觉得风在耳鬓边呼呼吹着,轻飘飘像乘着浮槎飘在海上,前面是蕴蘅碎玉般的笑声,身畔是思涯温和的笑容,那笑容春风似的裹着她,周围虽然满目冰雪,她却坐在春风里,一颗心不知不觉间也随着春风化了。
11 第 11 章 (第1/3页)
十一
第二天,蕴蘅扯着思涯要去北海,张文坤自然奉陪到底,迎春本是不想去的,还是蕴芝劝她一道出去玩,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苦闷在家里。
这里不久前才下过一场大雪,整个北海仿若白雪妆点而成的琉璃世界。北岸的楼阁林木,入目似画卷徐展,南岸的琼岛不负琼瑶为名,衬着岛下漪澜堂的红漆栏杆,格外夺目。太液池成了一面光可鉴人的宝镜,白塔则似一位窈窕女子,正临镜梳妆。
琼岛前面,有很多人在溜冰,多半是像张文坤一样的摩登的年轻男女,在冰上舞着各种姿势,颈上的围脖被风长长地托着,飘逸极了。蕴蘅赞道:“滑得真好看。”文坤拉住她的手道:“走,咱们也下去玩。”蕴蘅跺足道:“哎呀,我没有冰鞋。”文坤拍了拍头,“我怎么来的时候把这事儿给忘了,你等我一会儿。”
张文坤匆匆去了,不多时,就见他折回来,左右肩上各挂了两双有冰刀的皮鞋,马裢子似的搭着,蕴蘅咯地一笑。张文坤问道:“你笑什么?”蕴蘅忍笑道:“没什么?你这么搭着,倒有几分夜奔里林冲的样子。”张文坤笑道:“你确定是林冲,不是鲁智深吗?”说着递给蕴蘅思涯,各人穿起来。
迎春看一眼面前的冰鞋道:“我不会,三小姐,我在这里看你们滑就好了。”蕴蘅道:“简单得很,二哥,你教教她。”思涯笑道:“没关系的。我带着你滑几圈就好了。先把鞋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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