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猜想不错,和蕴蘅在一起的人正是谢灿飞,原来蕴蘅从北京回来之前,曾托古宝斋转了一封信给谢灿飞,谢灿飞打开一看,却是一张空白的信笺,略一思索,也就明白,这是要他给她写信。隔了两个月,蕴蘅收到了谢灿飞的第一封信。
谢灿飞的文字无疑是好的,蕴蘅喜欢把他写的信和杂志上他的文章的对照着看,有时恍恍然不能相信出自一人之手,有时却又矜矜然好不得意。当然谈时事论文章的时候,也相互辩驳各不肯让,蕴蘅没有谢灿飞腹笥宽,往往说不过他,但看着这样的信,却觉得好气复好笑。
这次是蕴蘅在信中偶然提及自己要去杭州,谢灿飞就很坚持地说要来看她,两人约在苏州站,在熙熙攘攘的旅人中,一步步向对方走过去。谢灿飞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竹布长衫,洗的有些泛白了,不过显得很干净,蕴蘅想起去年冬天第一次见他的情景,一时间倒迷惑了,明明纸上已经那么熟悉了的一个人,现在真正见了面,却又陌生起来了,不过眼下不是发呆的时候,她只说:“快走吧,一会儿我二哥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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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蕴蘅想起这一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也不明白当年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胆子,撇下二哥和迎春,单独去见一个仍称得上陌生的男人,或许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淬石,那个能画出草枯鹰眼疾的人,那个能写一手犀利文章的人。
接下来蕴蘅就陪着谢灿飞沿途写生,在沧浪亭荷池边,一时兴起,就跟他合画了一幅荷花,蕴蘅觉得自己画得不好,夺手要撕,谢灿飞抢了过来交给隔壁摆画摊的那人装裱,蕴蘅笑道:“大画家,却要留下这幅拙作来现世。”谢灿飞笑道:“我怎么觉得是幅佳作。”蕴蘅笑道:“不害臊啊。”谢灿飞道:“我回头再刻一枚章,来配这幅画。”蕴蘅问道:“刻什么?”谢灿飞却不回答。
蕴蘅嘁了一声,也不再问,翻着谢灿飞的那些稿子,这张好,那张不好,这里墨也有淡,那里色有些浓,胡乱评一阵,又问:“你这几天住哪家旅社?”谢灿飞道:“我这个穷光蛋,还住什么旅社,一个朋友在城西枫桥镇有处房子,他出门了,我暂时住那里。”蕴蘅笑道:“枫桥镇,寒山寺不在那儿吗,我跟你过去看看。”
两人先到寒山寺,看过了文征明唐寅的碑文残片,绕到寺后,穿过一片瘦竹林子,石子路尽头,是一个很大的菜园,几间瓦屋,掩映在蔷薇架后,蕴蘅笑道:“你的朋友倒是很用享受。”谢灿飞问道:“你真觉得这里好吗?好在哪里?”蕴蘅笑道:“好在哪里啊,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谢灿飞也笑起来,两人走进屋去,中间厅中放了两排书架,一张大书案,谢灿飞把东西放在书案上,笑问:“你想吃点什么?”蕴蘅道:“你厨房里有什么?”绕到后面厨房,见泥灶上仰着一口空锅,旁边堆了两捆干柴,案板上放了几只瓶瓶罐罐,还有点油底子和几撮盐,谢灿飞上前一步,往米缸一张,笑道:“这顿总是够的。”
23 第 23 章 (第2/3页)
量了思涯一眼,自言自语道:“这两年,浪漫的女子倒是越来越多了。”思涯心中一凛,迎春低声问:“是三小姐吗?”思涯道:“荷梗用焦墨,荷叶用湿笔,说不定真的是她。”
迎春细看那幅写意荷花,一朵含苞一朵盛放,叶也轻逸,花也丰盈,迎春这几年少见蕴蘅动画笔,想不到她也肯取这样浓艳之风,又说是同谁合画,越发令人想像不出了。却听思涯问道:“他们说了什么时候来取吗?”那人懒懒地道:“如果下午不来,就是明天,明天不来,后天也说不准。”画完最后一笔,向两人笑道:“二位,我要回去吃饭了。”思涯捡了一张山水,一张梅花的买了,那人大乐,笑道:“他们说了下午来取画,先生你也来吧。”说着收起画稿,哼着戏,摇摇晃晃地走了。
思涯心想,他口中那个女孩子真的会是蕴蘅吗,他又是跟什么人在一起?迎春却不无所觉,一封空白的信,一个清孤的背影,种种联想,终无实据,她怎么好跟人说,即便是平易如思涯,这种事也是无法说且无从说的。
蕴蘅问:“那菜呢?”谢灿飞向外一指,“外面不是现成的。”蕴蘅笑道:“我还要喝酒,别告诉我你这里没有。”谢灿飞打开碗柜,拿出一只坛子晃了晃,笑道:“就剩了这点儿糯米酒了。”蕴蘅笑道:“也罢,聊胜于无。”
两人又到菜园里,谢灿飞来到扁豆架旁,一边摘一边叫蕴蘅,“来帮忙一起摘啊。”蕴蘅见他扯着衣襟接扁豆,便取了筐来,笑道:“真笨,就不会拿个筐啊。”谢灿飞将衣襟一扯,扁豆辟里啪啪倾进筐里,“你喜欢怎么吃?”蕴蘅笑道:“还是说你会怎么做吧。”谢灿飞笑道:“那就拿油炒一炒吧。”蕴蘅笑道:“好,就拿油炒。”
谢灿飞又接了一衣襟扁豆,抖落到筐里,或许是身子倾得角度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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