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拂听她这话不像样,忙打断道:“我们太太请您来,是想您劝劝少奶奶,您怎么自己先哭起来了。”葛二嫂唔了两声,收泪道:“好女儿,娘来看你了,跟娘说两句话。”说了好几遍,迎春才睁开眼,葛二嫂续道:“娘知道你难过,可是人死了也不能够活过来,好在你和思澜都还年轻,喜欢孩子就多生几个。难道你只想着女儿,就不顾爹娘了吗?”说到这里又呜咽起来,迎春缓缓道:“娘,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葛二嫂又道:“听她们说,你这几天不吃不喝,那身子怎么抗得住呢,你看娘给你带的葱花卷,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叫人给你热一热。”迎春点了点头,自这天开始,渐渐能吃些东西,心思也清楚些,也许是因为白天睡得多了,这天晚上又是一梦而醒,梦中璎儿穿着新衣,坐在秋千架上,娇笑依依,迎春上前去抱她,却抱了一个空。警然而醒,依然是寒月斜照,满室孤清,侧过身来脸颊冰凉,却是不知不觉间湿了半幅枕巾。
耳边虫鸣唧唧,吵得人再难入睡。窗户外,几抹淡云托着一个水清清的月亮,迎春呆看了一会儿,便披上衣裳,缓缓走到院子里来。这时候梨花已开得半残了,月光下楚楚地展着枝桠,迎春走了几步,蓦地发现对面墙上人影绰绰,不由一惊,低声喝问:“是谁?”那人低声答了一句是我,慢慢从树下走出来。
迎春听出是是思澜的声音,心中触痛,不由转身便走,思澜急忙踏上一步,伸出手,却怯怯地不敢拉她的袖子,低声道:“你恨我,是么?”迎春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我会忍不住去想,如果你没有认识那些人,没有去做那些事,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死。”思澜喃喃道:“我不该管那些事么?”该坐视红绮愁老风尘、有情人天各一方,该慑于冯一刀的威势无动于衷、袖手旁观。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种了善因要收恶果,时间如能倒流,他真不吝做一个凉薄的人,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求女儿好端端在身边。
梨花在夜色中黯然飘落,风扬着几片,飘落在两人身上,迎春道:“夜里风寒,你快回去吧。”思澜苦笑道:“你还关心我么,这些天我站在你房门外,想进去,又怕刺激到你。只有等你睡着了才敢去看看。”迎春淡淡道:“我一直糊里糊涂的,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知道,你看了也是烦心,倒不如不看的好。”
思澜见她又要走,不由惶急起来,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哀声道:“迎春,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或许璎儿也舍不得我们,她会再回来陪我们的。”迎春低声道:“你不要那么傻了。”她伸手推他,他却紧紧抱着她不肯放,哭得哀哀切切像一个孩子,或许他原本就是一个孩子,她不能太过苛责,但是孩子又怎么能做一个父亲呢,当然,她也不配做人家的母亲,于是狠下心肠,一点点扳开他的手指。
次日清晨,迎春望向庭中,只见满地惨白白的梨花,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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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第1/3页)
何家四少爷的千金被绑的事,没过几天就在报纸上炒得沸沸扬扬,原来香怡楼的红绮被领家刁难,不得赎身。思澜一路看下来,动了恻隐之心,便同那姜家姆说是自己要赎她出来,来了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事后红绮和她那位医生丈夫对他自然是感恩戴德,却大大得罪了冯一刀,那冯一刀便使人在他们看皮影戏的时候偷偷抱走璎儿,原想惊吓思澜几天,再重重勒上一笔,不想何昂夫找到督军府,出动了大批军警四处搜查,眼看躲藏不住,自己也难出城,只好又把璎儿送了回来。
那些小报的访员哪里知道事情原委,自然只往传奇香艳里写,一边扯上冯一刀,一边又拉上阿宝,又是四角恋爱,又是江湖仇杀,言情武侠汇作一炉,要多热闹有多热闹。然而思澜这时候却没有心思找报馆的麻烦,因为璎儿自那天被送回来,便一直发着烧,住了几天医院,也未见什么好转,她之前生病,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可这一次淋了雨又受惊吓,送到医院时已耽误了,到后来,针打下去已经毫无效验,医生也束手无策。做父母的,只能睁睁看得女儿脸色灰白,呼息微弱,渐至身体冰冷。
消息传到葛家,已经是数天后,葛二嫂听说璎儿夭折,虽然也伤心,但她素日看多了小孩子养不大,所以并没有把它当作太严重的事情,见迎春除了呆呆怔怔,反应比平时慢些,倒也没觉怎样,谁知一个月后,何家又派人来请她去,这次葛二嫂见了迎春的样子,才真正吓了一跳。那脸色黯黄黄的,两只眼窝深深凹进去,一条绿色宁绸丝被卷在身上,就像冬天的枯叶子,不知什么时候就要随土化去了似的,葛二嫂心中大痛,坐在床边哭道:“这是作了什么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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