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道:“娘是问我的意思么?”三太太霭然道:“你放心,阿拂进门来,若有一点不尊重你的意思,我第一个先不饶她。”迎春嘴角似笑非笑,缓缓道:“我不同意。”三太太惊道:“你说什么?”迎春静静道:“娘如果是问我的意思,那就是,我不同意阿拂进门。”三太太只道迎春素来忍让,现在又和思澜闹成这样,自然一说便允,谁知竟是一个硬生生的钉子碰过来。
迎春起身道:“如果娘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也不待三太太回答,径自出门去了。三太太又惊又怒,对身旁的小鹂道,“你听见她怎么跟我说话的,真是反了天了。我还以为她是脾气好的,谁知道竟是这么执拗的人,难怪气得思澜连家都不想回。”小鹂道:“四少奶奶原来不是这样的,大家都说,自从孙小姐去了以后,她这里——”指了指自己的头,“就有点不对了。”
三太太这才略略消气,哼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风水不好,算了,我也不跟她一般见识。”晚上找思澜商量时,想起迎春那番态度,仍不免愤愤,哼道:“你媳妇真是不识抬举,我好意问她一句,她竟然来了一个不答应,她不答应,就该尽妻子的本份,像这样自己躲在房里,扔下丈夫不管不顾的,还配做何家媳妇么,既然不配,也就抡不到她说话。”
思澜低声问道:“她,她是怎么说的?”三太太皱眉道:“她说不同意阿拂进门。放心,这次娘替你做主,管教你父亲不骂你就是。”思澜道:“她不答应就算了罢。”三太太冷笑道:“看不出来,你倒是很怕她。”
思澜笑道:“我不是怕她,只是想替您老人家省省心。您要把阿拂给我收房,不过是希望我能留在家里,可是迎春那里过不去,以后少不得要生是非,阿拂又不是个省事的,到时候鸡飞狗跳,我是最怕麻烦的人,只好一走了之,还不是要累您收拾残局,这儿子也不太孝了,而且传到外面去,不是要寒碜死人。”
三太太又气又笑,“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要是有孙子抱,才懒得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思澜道:“子嗣有迟早,看三哥三嫂就是例子了,这又何必心急。”三太太皱眉道:“怎么能不急。这样吧,我叫人去劝迎春,她如果答应,你又有什么好说?”思澜笑道:“娘如果能答应爹再纳一位六娘,我看她就能答应。”三太太啐道:“两个都是不知好歹的,快给我滚吧。”
三太太正打算找人来劝迎春,不想迎春却病了,这一来更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三太太冷笑道:“看来咱们这位四少奶奶要成仙啊。”蕴萍笑道:“抄了那么多佛经,怕是要成佛也未可知。”三太太怒道:“死丫头,这话也能乱说。”蕴萍哼一声,不去理她。三太太急忙忙跪倒佛像前上香,请求宽恕。
过了几天,静玉和之琴来探望迎春的病,三太太听说,心中一动,便叫小鹂将二人先请到自己屋子里来,相待着实亲热。静玉和之琴从前也到过何家,几曾见三太太这般假以辞色,喧寒过后,渐渐话入正题,两人也只唯唯而已。敷衍了好一阵,才得辞出。
69 第 69 章 (第2/3页)
,便东拉西扯,讲些外面的笑话来听,又陪着她到院子里看花赏景,哄得母亲回房后,才一个人慢慢踱了回来。
院中柳娴花静,金黄色的阳光,筛得花影在西粉墙上摇摇曳曳,廊下的摇椅随风轻动,和他们一家三口在此欢笑的时候全无分别,往事历历,如在目前,想忘都不忘不掉。思澜走过去,紧紧攥住那吊绳,痛得弯下腰,曾经有过那样的快乐,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要怎么样才能过得下去。
三太太回去细想了一番,生怕阿拂的事牵延不决,最后传到何昂夫耳中,反而不美,只想尽快把它落定下来。首先的关碍自然是迎春,这时便叫小鹂把她唤来,先是闲话家常,接着话题一转,便提到前日姑太太家办汤饼宴多么热闹,叹口气道:“阿拂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思澜现在这个年纪纳妾是早了点,可总好过让他在外边胡混。你是个贤慧懂道理的人,总该明白老人家急着抱孙子的心情。”
她们来的时候,迎春正在桌前写字,静玉见了便笑道:“你这也不像个有病的样子啊。”迎春笑道:“本来就没病,求个耳根清静而已。”说着将笔放在笔架上,给二人倒茶。之琴走却走到书案前,见右首边放了几本佛经,除了《金刚经》,尚有《莲华经》、大乘起信论》等,中间铺着一张雪白的宣纸,上面抄着一首张问陶的律诗,“毒草灵苗大小符,门庭风景半医巫。形神久隔生原幸,人鬼交争势转孤。枕上心魂疑岸狱,眼中眠食羡妻孥。瓣香好礼维摩诘,认取天花著体无。”
之琴念了两遍“瓣香好礼维摩诘,认取天花著体无”,轻轻摇了摇头,静玉问道:“怎么了?”之琴道:“我想人在生活上受了打击,多半要转投虚无主义,竟是慧者难免。”迎春道:“我原是一个至愚的人,不过抄过几卷经,才觉得心思明白些。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阅读金陵女子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