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信乃步以细若蚊蚋的声音,喃喃说道
「……是因为……我正遭人憎恨么?不是因为……人偶的原因?」
「估计错不了的。虽说是由实际存在的题材改编而成,但那毕竟是为小说创作出来的仪式」
梦人点点头
「至少在完成度上,不能指望光执行就能产生效果吧。再说了,我通过信和电子邮件中收到过很多读者实际执行这项仪式后的心得,可是其中没有任何一个的效果有你所说的那么显著」
信乃步光是想象一下,便又担心又害怕,心口霎时间完全被沉重的心情所占据。
——究竟……是谁那么恨我?
是前社长志帆学姐么?志帆学姐个子又高,跟班又多,又可怕。看不出她是执着的书迷,所以让她如此愤怒的理由,感觉主要不是没有见到梦人,而是地位不如她的我没能顺应她的意思。
「咦?」
信乃步不理解这个提问的意图,抬起脸反问过去。
然后梦人补充道
「我跟你都不是灵能力者。我们这样的凡人面对诅咒所能做到,就只有两件事」
梦人将无名指上戴着戒指的左手放在桌上,竖起两根手指。
也就是说,破除起隐秘性,便是对抗诅咒的手段。以丑时参拜为例,施术者执行仪式时若被人看到,诅咒便会反噬施术者自己。
而且在许多记录与传说中,都有这样的故事。从前有一个怀着虔诚的信仰进行祈祷的人,人们评价那个人的祈祷非常灵验。以为听闻这个评价的有学之士前来拜会那个人,结果听到那个人念诵的经文有误,便将经文的含义告诉了那个人。但从此以后,那个人的祈祷便完全没有效果了。
咒文在不知道其含义的时候才是最有效果的。认识之外的东西,还有被隐藏起来的东西里,蕴含着咒力。人们认为,西洋魔法的奥妙,多半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原理。在西洋魔法中,为实现自己的心愿,贯彻自己的决心制作护身符,但通过忘记这个概念,可以让护身符的效力变得更加强大。倾注愿望制作好护身符之后,通过忘记制作护身符的目的,将愿望沉入潜意识的底层,藉此得以由潜意识引发出护身符更为强大的力量。
我从这样的事例中发觉到,『不知晓』就等于是为诅咒发挥十足力量的基础。你要不想被诅咒夺走任何东西,那就必须尽早地详细地去知晓,究竟是谁,出于何种目的,都做了些什么。虽然只是知晓,但能尽可能地提高存活下去的可能性」
「……」
「你要忍耐,并观察。做得到么?」
信乃步连自己有没有去消化这些知识都不清楚,糊里糊涂地听着梦人讲述,可她被梦人这么问起,便下意识点了点头。
「呃……嗯……」
「很好。这件事我也会去调查的,你要是有什么留意到就告诉我」
梦人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信乃步点点头。她听到哥哥愿意帮自己是很开心,但不安的情绪却一定都没有消散。
「……」
但是————
「喂」
突然,附着白星图案的刚笔笔尖,指向了垂着头的信乃步面前。信乃步吃了一惊,不禁抬起脸来。
「!」
「振作起来,坚定精神」
梦人以明确的口吻,向信乃步强调
「你要在心中拥有一颗质量巨大的星球。如此一来,你就能帮上我的忙了。我毕生的实业是收集离奇故事,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说完,梦人戏谑地笑了起来。
「……」
信乃步眨了眨眼,目光在哥哥的脸与钢笔头之间往返。
然后,她的嘴角之上,总算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嗯……谢谢你,梦哥」
说完,她羞涩地点点头。
此时,就像时间重新转动起来一般……被池水将温度彻底夺走,洗了澡也完全没感觉温暖起来的身体和心灵,些许地暖了起来。
…………
但就在此时。
信乃步就像被什么给牵动着一样,在脑海中略微地这么想到————
————奇怪……
为什么呢?不应该会这样————不应该才对。
不可能的,可我为什么突然觉得……刚才仿佛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跟梦哥相互对视呢……
………………
…………………………
第二天早晨,信乃步为了做留宿的准备,被车送回了家一趟。
她承受了现人不满的不光,还被母亲吼了一顿。
「怎么能去一对要结婚的新人家里打扰别人。按这边的习惯,可能通常是把亲戚家就当自己家,可我跟爸爸很讨厌这么做。这种事本来是绝对不允许的,知道么?」
母亲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同意了信乃步的做法。之所以会同意,想必是因为怕信乃步又做出傻事来。明面上,这次的事情被当做信乃步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而搞起了自残,然后因为自残被阻止而陷入精神错乱,飞奔出了家门。平时特别听话的女儿突然做出那种事情来,母亲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话虽如此,她对家人撒了谎,而且确确实实也在给梦人添麻烦,这着实让她感到十分愧疚。她怀着这份愧疚之情,取出了为住进梦人家而收拾好的行李。
然后————就剩从佛龛上拿走自己的念珠了。
虽然梦人答应提供帮助,但是信乃步对『诅咒』这种东西并没有预防手段,没有护身符,只能想到用这种东西来作护身之用了。
梦人当时是这么说的
「在灵能方面,我帮不了你。你要是认识行家,就应该找行家帮忙。如果不认识,你就随身戴个念珠或护身符求个安心吧」
信乃步当然不认识什么行家,父亲是从大城市返乡的怪人,与祖父母一代断绝过关系,因此真木家对当地宗教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
附近的神社平时也没有人,除了祭祀或过年前后之外,连个神官样子的人都看不到。
同样的,除了过年前后,也看不到求签和卖护身符的。
「…………」
信乃步一边上楼往卧室,一边仔仔细细地思考着。
行家,行家……一直想着这件事的信乃步,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长壁命的身影。
她在水池中身陷危险之时,救她的就是命。但信乃步没有向梦人提过她。这是因为,信乃步自己心里都不知道怎样去看待她。信乃步从未听说过她拥有灵感应力。
那样的传闻兴许存在,但信乃步没什么那么深交情的朋友,所以这种传闻也传不到她的耳朵里。在信乃步自己的认识中,命是个有心理疾病,经常因为药物作用而神情呆滞,而且言行诡异,因为梦游症以及爱在固定地方徘徊的毛病,不时总会跟警察发生瓜葛……这些事情,都是母亲在监护人之间听到,然后信乃步无意中从母亲那里听到的。
——但是,她在水池里救了我,这该如何解释呢?而且她当时还清清楚楚地说过,那是诅咒,我会被人偶杀死。而且,她当时就像从我身上把诅咒吸走了一样,手臂上受了难以解释的伤……莫非,她是灵能力者?而且,她的灵能力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就被当成了疯子?
信乃步心中冒出疑惑。
——找她咨询的话,他会不会帮我?
——真的可以么?这么想会不会太自私了?
她的头脑中,空有假设与疑惑越积越多。
她心里也觉得应该去问问看。现在,她应该已经顾不得面子了,可还是非常地在意他人的目光。信乃步就是这样一位少女,所以她连这种决心都下不了。她极端地不想被人讨厌,因此过分地去在意他人的目光,结果连正常的交际都做不到,导致她与周围格格不入,最终被身边的人讨厌。信乃步一切痛苦的源头,都归结于她这样的性格和思维。
即便到了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她依旧无法从这螺旋怪圈之中抽身。
信乃步非常害怕失败,根本不敢去尝试。
她让自己的头脑被那诸多解不开而思绪所淹没,同时她迈着沉重终于到达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将手放在槅扇上,将槅扇打开。
随后。
在打开的槅扇里面,她看到了一床铺好的被褥。
「!?」
信乃步一看到那床被子,思考一下子停住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基本上完全记的,但在她的记忆中,房里没有铺被子。
在这个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里,那床大被子几乎盖满了狭窄的地面。
敞开着的壁橱,沉没在灰影中的被褥,摆好的枕头……然后用来盖的被子,在稍稍靠枕头一边的中央,正好有一个就像有人偶被盖在下面一般的隆起,正体描绘出一道不自然的曲线。
「…………………………………………」
面对这个昏暗沉静的房间,信乃步感觉自己僵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屏住了呼吸,面对着那床静静铺着的杯子,脑子变得一片空白,思维停止,如同时间停止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
……咦?
自己的房间里根本没铺被子。就算是家里的谁铺的,把橱柜敞开不管也实在很怪。
不对,被子里那个鼓起来的是什么?
那下面,究竟是什么?
「………………」
信乃步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沉默之中,胸口之下的心跳变得十分剧烈,就像打磨过的紧张感,开始顺着皮肤往上爬。
「………………」
她很想逃离这里。
她很想赶快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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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
「诅咒的力量源头,也是『意志』。强烈到足以以某种形式扭曲现实的『意志黑洞』。那即是『诅咒』。但是,诅咒拥有足以影响现实的强大力量……这种事是很少见的。将这个人偶拿给你的那些学姐之中,某人对你恨之入骨,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人生也想杀你而后快……你有这种认识么?」
「咦……」
她不擅长应付学姐她们。
她既不喜欢她们,也没可能喜欢上她们。她们的心眼特别坏,信乃步只求她们别管自己。
一想到被那群人讨厌得、恨得想要自己的命,信乃步便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光是想到在社团活动中总能听到的那充满恶意的大笑声是朝自己发出来,便感到身体快要哆嗦起来。
「还、还有这种事啊……」
竟然存在那种信件,而且梦人还收过那种信件,这是令人吃惊的事情……但信乃步现在的精神状态,就连为这种事感到吃惊的反应能力都已经丧失了。
当务之急,是学姐她们。就这样,信乃步再次垂下了脑袋。
梦人对信乃步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信乃步,你能忍耐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把信乃步问得惊慌失措。困惑过后,信乃步摇摇头
「再、再怎么说,这也不可能吧……」
她绝不是有信心这么否认,但也不觉得自己会被人讨厌到那种地步……倒不如说,是不想那么去想。她知道自己容易招人讨厌,但不敢相信竟然被人讨厌得想杀死自己。
「是的,光从你的描述听来,感觉不到那么强烈的怨念」
梦人也同意信乃步的意见,点点头接着说道
「一是『忍耐』,二是『知晓』」
然后他弯下了一根手指,说道
「首先,如果你拥有强大的意志,那就忍耐吧。只求自己不被他人所扭曲」
接着,弯下了另一根手指,说道
「忍耐,仔细观察,然后知晓。诅咒最强烈的时候,是一无所知的时候。科学上的一般观点认为,诅咒的效果是藉由自身的错误认识而产生的安慰剂效应,但以存在『不能被看到』的禁忌的丑时参拜为代表,大部分真正的诅咒都是暗中进行的,而其隐秘性中蕴藏着最本质的力量。
只不过,信乃步由于自己是梦人妹妹,勉强被放过一马。
当她们了解信乃步无法让自己如愿以偿地见到梦人后,信乃步获得特殊对待的理由也就消失了。可想而知,那份落空的期待,反倒转化成了憎恨。
——学姐她们之中,有人想杀掉我?
但是,信乃步听梦人说,自己身边有人恨得想要杀掉自己,脑子里首先浮现出来的就是学姐们的脸。
信乃步本来就对今后要跟她们见面的情况感到不安,结果她还被梦人说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可怕的诅咒仪式弄出来的,她心里应该还会好受些。
那么,是志帆学姐的好朋友,明日香学姐么?明日香学姐性格强势,嗓门很大,很可怕。平时就爱出风头,一得知能够见到梦人便向自己的妹妹炫耀,结果面子被薄恼羞成怒。而且『大伙』的心意没能顺利实现这件事,肯定也在给她的怒火之上浇油。
是平时总跟『大伙』在一起的爱子学姐吗么?爱子学姐虽然沉默寡言,但经常用非难的目光看着别人,很可怕。而且她心里积压的不满还会爆发,以前还突然大发雷霆过。她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就算她心底藏着什么黑暗的东西也完全不足为奇。
学姐们的跟班万智……她一个人去诅咒谁的样子,有点想象不出来……
第一卷 人偶诅咒 五刻 当红作家的兴趣 (第2/3页)
示认真程度。但是,从你的讲述还有这个人偶来看,充其量就是带有恶意的恶作剧而已,确实无法让人感觉到足以令诅咒成为现实,继而威胁到人的深深怨念,也就是那种强烈『意志』。不过,这倒也是令人不痛快的地方」
梦人说道这里,忽然将顶在笔记之上的钢笔指向信乃步,问了件事
「信乃步。我之前跟你说过,『意志』是引力一般的力量,是吧?」
「那充其量就是性质恶劣的排挤。但是,如果并没有注入那么强烈的意念,对效果充满期待地去完成诅咒的仪式的话,光是执行是不会产生效果的。诅咒要生效,『意志』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想像弄这个人偶一样弄瞎你的眼睛,最起码,有机会就亲自动手戳瞎你眼睛这种程度的意志,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
面对梦人的指正,信乃步大为震惊。她最近光顾着去在意侵袭自己的异常现象去了,这样的指正之后令她不得不想起现实中的人际关系……那样的人际关系对她造成的精神负担,绝不亚于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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