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两人身上的咒缚解开了,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
「阿、阿淳!?」
「这、这是怎么搞的啊!!喂,怎么搞的啊!!」
咚的一声,刀掉在了木地板上。与此同时,之前勉强站立的淳一颓然倒向墙壁和窗帘,在上面黏糊糊地拖出粗粗的一道血迹,一点点往下滑,就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手脚呈诡异的角度撒开,身体坍落在地。
地板之上,眼看着血泊蔓延开来。
鲜血像积水一样扩大,最后沿着地板接缝的槽,把地上的尘埃粘在表面,形成一片血池,一部分被窗帘吸了上去。
「太太不要过来!带着宝宝先出去……总之先赶紧出去……!」
一郎虽然头脑混乱,但在惊讶之余制止了准备进客厅的太太,为了让太太和孩子远离这可怕的地方做出了指示。同时,一郎也不忍看到眼前的惨状,拼命地来到走廊上,急急忙忙地打开最近的房间,寻找有没有毯子之类能够遮挡遗体的东西。
但是……
「……咦」
就在看到房间里面的瞬间,本来急冲冲地刚扑进房间的一郎,却顿时停下了脚步。
纸人没有了脑袋。
用纸做成的红和服雏人偶,白色的脖子部分被撕了下来,里面红色彩纸的部分就像凄惨的断面一般露出来。
然后……
桌上还有一样东西被照亮了。
在屋头纸人的旁边,什么也没摆的桌面之上,显然是用刀刻了一小行潦草简短的字。
只有这短短的两个字。很短,很难看,但却刻得非常深,非常清晰,那份源于单纯的幼稚而暴露出的恶意如实地表现出来,释放着深达根源的阴森存在感。
看到那东西。
一郎不禁呆住了。
——怎么回事?房间里头照亮的那东西是怎么回事?
一郎一头雾水,面对着难以理解的这一幕,愣愣地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然后将摸到的开关按了下去,随后荧光灯照亮了房间。
「!!」
这一刻,他浑身汗毛倒竖起来。
去死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唔……!!」
一看到那些东西,他浑身发憷,心脏差点骤停。
「什、什么……这是什么啊……!?」
光照亮的房间里,墙面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字。
不……不光是墙壁上,包括天花板上,柜子上,电视机的荧幕上,乃至门的背后,能够刻字的一切地方全都令人发疯地刻上了树叶数不清的文字。
只有一个词……
无言,无数,乱七八糟,好像伤痕一样……
所见之处全都是字,数量之巨,细数之下恐会令人发疯,就像可怕的虫群一样覆盖整个房间。
「…………………………!!」
一郎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冒出满脸的冷汗。
他感受着自己的汗水顺着脸往下流,呆呆地站在房间里完全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子里,被这个疑问完全塞满。
此刻置身于这异常情景之中,就像诅咒与恶意在皮肤上到处乱爬一般的阴森感觉侵袭全身,身体心灵全面悚缩,彻底丧失思维能力。
「唔唔…………!!」
一郎喘不过气来,忍受不住退出了房间。
他看到了地板,铺着地毯的地板上滚落着几只空啤酒罐,尽管屋内垃圾乱丢乱放,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房间中心整理出了一片干净的空间,让地板中心突兀地空了出来。
在那种,有着某样东西。
某样东西明显有意地放在这个疯狂的房间里收拾得不自然的地板中央。
那是一把刀。
是一把明显用来对付人的,外形凶恶的刀。
那把刀就像镇尺一样,将一张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片压在地上。
纸上用圆珠笔写着字。
那自己潦草难看,是淳一的字迹。
淳一,写了这样一句话。
『正至 原谅我』
「…………」
一郎无言地看着这句话。
乍一看,这是则留言。看上去就像留言。
不然的话————就是遗书。
一郎嘀咕起来。
「正……至……?」
然后,就在他疾呼无意识地,愣愣地念出上面的那个名字时。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公寓震动起来。
「哇!!」
心脏猛地跳了起来。情况来的十分突然。突然之间,就像有许许多多只手在殴打公寓的建筑一般,传来让人感觉房子震动起来的巨大声响,震动了空气、鼓膜、皮肤。
「噫!!」
「唔噢!!」
从玄关和客厅,分别传来太太跟和也的惨叫声。
一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声音几秒钟后就停止了。之后,尽管屋子里再度恢复了寂静,但这股寂静充斥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异样气息。
在这个房间之中的空气,如同冻结一般异常。
在外面……发生了某种情况。
刚才听到的,是什么?
一郎脑子里,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个答案。
刚才那是————敲门声。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东西。刚才毫无疑问,就是强们的声音。
是大量的门,在同一时间,猛烈敲响的声音。许许多多,许许多多,尽管不想去思考,但恐怕……不,肯定是除这间房之外所有房子的玄关门被同事敲响的声音。
「…………………………」
这样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意识的承受范畴。
他不知道眼下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面对接踪而至的异常状况,他的思维彻底停摆。
只不过,他从外面远远地听到了好几声惨叫般、怒吼般的声音。
随后,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那声音不止一个,有许多量救护车正在开向公寓。一郎用自己仿佛已死的意识边缘,就像事不关己一样听着那声音。
晚上,克己的哮喘发作了。
当时结工作到很晚,克己跟她在一个房间里,在地上摊开素描本正在乖乖画画。情况就发生在结专注地盯着电脑,没有去看克己的那段时间里。
哮喘容易在晚上发作。由于搬到这片土地来之后,克己的哮喘还一次都没发过,所以结肯定是大意了。在持续了一阵喘不上气的剧烈咳嗽后,药物开始起效,可是气管之中仍旧在发出嘶哑的声音。克己精疲力竭地躺在被子上,结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哄他睡着,内心对自己最近的大意懊悔不已。
克己因咳嗽与窒息耗尽了体力,总算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就算睡着了,他每次呼吸仍在发出嘶、嘶的,痛苦的声音。能够感觉到肺部的浑浊声音化作振动,传到抚摸着他后背的手上。
克己比同龄的孩子要个头稍小一些,瘦弱一些。
看着孩子衰弱地躺在被窝上,无法顺畅地呼吸,自己却无法替他做任何事情,只能无所作为地守护着它。
「对不起……」
这样的夜晚,以前读过许多次。
在这无助的夜晚之中,黑夜的沉积一点点地渗进她懊悔的心,她只能对睡着的克己的侧脸道歉。
想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明明是为了克己搬到这里来了,可是接踵而至的事情却让她没办法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克己本人身上。
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有必须思考的事情。
有必须注意的事情。
然后————还有让她怎么也放不下的事情。
那些明显不正常的情况,正一点点地侵蚀结的生活、时间,乃至她的意识与精力……今天也是如此。今天同样给她增加了,比平时还要多的各种需要在意的事情,而且她为了防止克己哮喘发作,打扫卫生和晒被子必须特别注意,她也自知自己做的不尽人意。
结本来因为性格固执,总是对自己的工作要求尽善尽美,而这种倾向在这种这时候冒了出来,刺痛了结的良心。
对儿子的愧疚,让她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
结再次面对现在这种,每次克己哮喘发作都会变得十分凝重的时间。她怀着痛苦,无助地守护着胸口发出苦闷呼吸声,勉强睡着的克己。这个时候,她不经意地注意到放在克己枕边的素描本。
在克己哮喘发作前,结没有去管他的那段时间,克己会一个人玩。但结稍稍发觉到,在搬到这所公寓来之后,动不动就能看到克己画的画。
那是有些诡异,有些阴森的画。
她问过克己画的是什么,但克己没有回答。克己总是非常聪明地察觉到结在提问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清,如果体温之中含了不安或愤怒的情绪,克己就会坚持不去回答。
因此,结虽然很在意,但克己最近经常讲素描本藏起来,不让结这个做妈妈的看到。结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契机,但她后来越是在意,克己好像也就越能感觉出来,反倒是结有两天完全看不到他画的东西。
结也害怕他固执地将画完全藏起来,所以不敢太强硬地追问,也就是放任他没有去管。而就在放任的时候,她渐渐被自己的忙碌给冲走,意识渐渐离开了那些画。
这就像是一份证明『自己没有好好看着克己』的新证据。
「……」
结凝目而视。
盯着那本素描本。
盯上克己哮喘发作前画的那幅画。
——他在画什么?
结觉得这次机会难得,怀着纯粹替孩子担心的心情,顾及克己的样子犹豫了一番————最后她下定决心,悄悄地将手伸向了素描本,摸索着翻开了有画的最后一页。
画上满满地画着许多红色的人。
「………………!!」
一看到那幅画,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并非是对一郎与和也说的。他目光对着比一郎他们视线要偏低一些的方位,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拼命地就像哀求一样呼喊过去。
一郎与和也不明白淳一在说什么,看到了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异常的情况。
婴儿嚎啕大哭,哭声从走廊完全传了过来。
茫然……
在两人面前,淳一口里发出泄了气的声音,切开的脖子里喷出细微的血雾。
下一刻,一切都变成了红色。从淳一切开的脖子中,鲜红的血像喷泉一样大量涌出,转瞬间将穿着西装的淳一身体还有客厅的地板染成红色,然后发出噼唰噼唰的声音,在墙壁和窗帘上撒上了可怕的斑点。
一郎与和也叫了起来。他们几乎陷入恐慌,一边叫喊,一边驱策勉强还残留着常识的大脑。
「阿和,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啊……好!」
和也遵从这苍白的指示,扑向电话。
「咦?那个,怎么了……」
「…………!!」
淳一的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走廊,眼睛里的恐惧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惧所取代————下一刻,淳一彻底自暴自弃地,像惨叫一样叫喊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啊!!我照做!!」
噗滋噗滋噗滋。
淳一将手中的刀深深地刺进了自己的脖子,然后奋力侧向切开。
这间房,是淳一的个人卧室。熟悉的统一格局,五张榻榻米大小。房间里的荧光灯没有开,厚厚的窗帘关闭着,而且走廊上的灯光找不到这间屋子,因此里面非常黑暗,无法清楚分辨房间内的具体情况。
只不过,房间里头摆着一张桌子。
在黑暗的房间里,摆在那张桌子上的台灯模模糊糊地亮着光,照亮了桌面。
桌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孤零零地浮现在黑暗之中。
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红红的,红色纸人。
「——————————!!」
空气之中顿时充满了血腥味,连嘴巴都能尝到血的味道。
本能所避忌的,温热恶心的铁锈味,刺激着鼻腔深处,滑过舌头表面。
回过神来,已是一片寂静,不知不觉间,婴儿的哭声也停止了。
在可怕的寂静中,一郎与和也就像完全冻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忘记了。不知过了多久,连是长是短都都感觉不出来的时间感中,从两人身后的玄关方向,传来太太困惑的声音。
「那个……出什么事了么……?」
淳一那双变得空泛的眼睛对着半空,倒下的身体在血泊中痉挛了一阵子。在痉挛停止之后,从他头部半张的嘴巴,以及撕开后露出乌黑血肉的颈部断面,一时间仍旧继续汩汩地冒着血。
「……………………………………………………」
寂静。
第六卷 灵异作家真木梦人与幽灵公寓 下 十二章 (第2/3页)
「等等!!等一下!!」
淳一叫了起来
「住手!!我知道了,是我不好!!」
「咕嚯」
「欸……」
淳一仰起头,将厚实而且未经打磨的钝刀奋力地插进露出来的脖子里,然后用尽力量将皮肤、肉、以及遍布整条脖子的粗韧带和血管割断了。
阅读诅咒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