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叫做『正至』。
亚里子带回来的丈夫非常懦弱,对妻子言听计从。由于他几乎赚不到钱,在一贫如洗的状态下受到妻子的责罚,和孩子一起被赶出家门。村里人多次见到他牵着儿子的手,步履蹒跚地走廊什么都没有的路上。
生驹麻里子一下子在当地出了名,成了有名了麻烦制造者。
她当了妈妈之后,小时候恶名昭彰的暴脾气、没常识、贪婪、嫉妒、恶意,非但没有减弱,反倒愈演愈烈。她总是找人讨要东西,强行把东西从别人那里借走不还,对不顺自己意的人破口大骂还胡闹,成天都在招惹麻烦,已经成了当地的一颗毒瘤。
所有人都对麻里子避之唯恐不及,可是麻里子只要盯上附近的谁有什么东西,就会强行把东西搜出来抢走,住在她家附近的人很难跟她不发生任何瓜葛。尤其是有小孩子的人家。麻里子作为一位母亲很成问题,可以说完全不照顾儿子正至,有什么事就会推给周围的人。
「……可恶!!」
和也当即转过身去,走向玄关。
「爸爸?」
要是情况好的话,他当时说不定还留有被当成可怜的孩子,被大家保护的可能性。可是连孩子的爸爸妈妈们都讨厌他,嫌他碍事,而且他总是穿着奇怪的衣服,而且不懂得主张自我,所以上了小学之后就成为了附近小孩子霸凌的对象。
最开始,孩子们还只是将他推来推去而已。
但是,大人们不加制止。而且,当地的学校是一学年一班制的小规模学校,从入学到毕业,班上还是那么些面孔,这样的封闭性没多久便让霸凌愈演愈烈,无止尽地恶化下去。
最开始都不想发生瓜葛,可是麻里子硬是把事情推给孩子们,这让孩子们烦躁和生气,以致让他们对正至的欺负演变成了过激的游戏。没过多久,少年正至便长期陷入了新伤盖老伤的状态。正至没办法违抗别人,他的妈妈麻里子知道他遭受霸凌的事情却漠不关心,反倒很愿意把正至推给欺负他的孩子们。当正至开始拒绝上学之后,每当『朋友』们全军出马来接他的时候,麻里子总会主动开门将『朋友』引进来,任由他们讲正至强行带出去。
无处可逃的正至被附近的『朋友』包围,每天不断遭受着激烈的霸凌。
制服。
或者说是,囚服。
当时,在当地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来『他』。以红衣服作记号的,受欺负的孩子。正至最开始穿的那件女式毛衣弄丢了,可是每当他弄丢一次,就会有『朋友』又给他拿女式毛衣强行给他穿上,所以他在当地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少年被当成了罪人。所有人都能一看出的,穿红衣服的罪人。
正至最终被完全当成了罪犯,愈演愈烈的霸凌变得不时会危及他的性命。就这样到了初中二年级的暑假,正至按照惯例到爸爸本家那边去省亲,之后好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当地。他父亲的身影也消失了。其间,他母亲麻里子在附近的镇上偷东西被抓,从当地消失了,从此生居家便空无一人。
给人添麻烦的邻居成为了记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并且在表面上忘记她个人以求内心的平静。
然后正至在当地的那些『朋友』全都升上了高中,到不同的学校各奔东西。然后,他们有了工作,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回过神来已经过去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
大伙全都长大成人,正至成了他们脑中的一段遥远的记忆……所有人都不会主动想起的,遥远记忆。
但就在不久前————的确进行区域整理,拆迁改建公寓的时候,生驹正至回来了。和爷爷一起回来的他,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家里蹲。他的身影,就好像时间定格在了当时一样,对于当地来说,俨然就是过去的亡灵或负面遗产。
………………
……窗口大婶对别人的事情尽情地说完一番,心满意足地回去了。目送她离开的结,首先做的就是从包里取出手机,向梦人打了电话。
「那个,真木先生————『霸凌』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已经到了,你现在人在哪儿?』
然后梦人指定「请过来」的碰头地点,就在结所在的咖啡厅不远的位置。那里新建有宽敞的马路,整洁的步道,以及许多崭新公共设施的,离车站很近的地方。
「嗨,西任小姐。让你久等了」
是在因周末停工而变得安静,行人不多的步道上。
路的修整保持着与附近大山的协调,若非在这种时候,这样的安静似乎很容易就会错过。就在这样的地方,梦人不久后拄着手杖,拖着一只脚,随着奇特的脚步声出现了。
「真木先生」
「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么」
梦人就像打断结质问式的声音一般,提出了问题。
他指向的地方,是最近刚刚完成的,与崭新的设施建筑配套的广阔停车场。
「……生驹家以前所在的地方?」
「回答正确」
梦人扬起嘴,脸上那就像贴上去一般的邪恶笑容变得更深了。
「真木先生,你当时向聚集在管理员室的那些人所暗示的,就是这件事吧?」
「没错。现在这片漂漂亮亮的地方,全都是当时上小学的生驹正至遭受凄惨『霸凌』的现场。年少的正至当时在这片现已不存在的地区,总是穿着红色的女性衣服。而他的同级生就是主犯,当地的全体居民都是共犯。我想你已经发现了,正是享有那栋公寓权利的全体居民。那栋公寓的居民,除了西任小姐你之外,包括与你要好的人,对你亲切的人,值得信赖的人,全都是完全可能被生驹正至报复的人——哎,不过他们的配偶和孩子就只能说太可怜了」
「…………!」
听到梦人的解说,结禁不住低下了头。
刚才她已经听大婶说过,之前待她很亲切很不错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丈夫,曾经对上小学的正至诉诸以惨烈霸凌的实情。结的孩子跟当时的正至性格差不多,内心十分封闭,所以结不可能不能完全把那些事当做与自己无关,同时对之前亲切对待自己的邻居们那些过去的行为感到十分费解,无法体谅。
「真木先生……你知道多少?」
结刚这么一问,梦人便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操作了一番,然后递给了结。结结果来一看,屏幕是邮件APP的界面,打开了日期为昨天的一封邮件。
※※※
发件人:大河内虎一
收件人:真木梦人
标 题:关于流雏
辛苦了。在下大河内。
现在正在调查生驹氏的故乡,向以老年人为主要对象多方打听之后,了解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在下面的邮件中概括后向老师报告。
请务必谈谈老师的感想。
在当地,关于流雏有着以下这样的传说。
很久以前闹过非常严重的饥荒,不把刚生下来的孩子杀死便活不下去。有一年,冬天还没过,村里就死了一半的人,为了送走这场灾难,全村决定向■■河漂放流雏。
流雏不能留在岸上,必须全部漂走,但流雏是按村里死的人数制作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以致难以全部漂走。
流雏在第二天晚上挂到了某地的岸边,变成了穿红和服的女人,每晚在村里徘徊,在每家每户敲门。打开门看到那女人的人,全都会得病而死。
村民们惊恐不已,每当半夜门被敲响就会吟诵佛经,敲响金器来驱赶红和服女人。可是,念经和敲东西只会告诉红和服女人家里有人,然后女人就一直不走了。
只有不念经,不敲东西,不回应,屏住呼吸不发出动静的人家才得以幸免。
一到晚上,村里所有人都会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女人离去。
女人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就会在夜里继续敲门。可能直至雏人偶在河中腐朽,才算总不再现身。
从打听到的内容中,无法明确时间,但由于地名等信息十分明确,虽然不算古老但可以分类为传说。
至少,饥荒频发是有记录的史实。
在打听的时候我录了音。录音文件和有关叙述者的详细资料,以及关于饥荒的记录日后再进行整理。
匆匆汇报,多有不周。
还请多关照。
大河内虎一
※※※
「!……这是……」
梦人对几乎哑口无言的结说道
「我让大河内君去了生驹氏的故乡」
「这……明显就是……」
「没错。感觉明显就是公寓里正在发生的异常情况的『起源』。生驹氏的故乡,是留存有许多罕见故事、仪式以及迷信的山村,大河内君对那里非常中意。先不管这些事情有没有意思,可是实际上,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起源』对于解开那栋公寓中的异常现象其实并没有多大帮助」
「咦?」
结看到读了这封邮件后,感觉找到了一切的元凶。可梦人接下来的否定,让她十分困惑地惊呼起来,抬起脸。
「可是,这……」
梦人对困惑的结说道
「嗯,这是『起源』,但不是『原因』」
「……哪里不一样?」
「比方说,有一位女性想要诅咒出轨的对象,在稻草人偶上钉了钉子。在这个事件中,重要的是它的『起源』——丑时参拜么?不对吧。『原因』是丈夫出轨」
然后梦人将没握杖的手五指撒开,别有深意地伸向结的面前
「最开始,我也对那个『流雏』,对它的『起源』感兴趣,但在对发生的事件进行调查的过程中,感到了令我在意的地方啊。那就是,这件事总的来说与『流雏』缺乏共通项」
「共通项?」
「首先,在那栋公寓里,只有小孩子身上在不断发生诡异的事件,造成异常死亡。去年在河里淹死的男童,两个月前在公寓厕所里泡水冻死的女童」
梦人边说边弯下指头开始数。
「……!」
「后面,你也都知道了。被水龙头的谁淹死的男童,在被窝里窒息而死的男童,跌下楼梯受伤最终吞食异物窒息而死的男童,全身被有被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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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背后那个看上去就像穿着红色上衣的某种东西,恍如渗进背后的白墙之中一般,消失了。
一切都在一瞬间,没有任何声音,如同颜色的残影消失一般。那东西就像错觉一样消失了,其存在本身于顷刻间不留一点痕迹,完完全全地从和也眼前消失了。
「爸爸!」
和也一阵茫然。
他浑身冒冷汗,呼吸变得急促。心中残留着恐惧与确信。
那不是错觉或妄想,是确信。
正至像他的父亲,是个非常老实的孩子。
他的不到像样的照顾,吃不饱穿不暖,浑身脏兮兮,身上穿的衣服总像是捡来别人不要的。
附近的孩子在玩耍时,带着正至的麻里子过来之后,总会把正至强行推过去。然而,每当当地举办祭祀或活动时,麻里子明明不付会费且还是让正至强行参加,推给别人来照顾。
正至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只在外人眼中是这样。
对于身为当事者的孩子们来说,正至就是个麻烦。
「怎么了?」
妻子和儿子非常吃惊,可是他们的眼睛并未转向刚才在身后消失的那东西。
他们没有发觉。他们应该一直待在同一个屋子里,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东西。
只有和也看到了。
有个红色的东西。
有时,他被拳打脚踢。
有时,他被扔进河里。
有时,他被强行喂食异物。
而且当地的大人们也都对那些情况视而不见。
正至少年就在众人冰冷的目光之下,总是被『朋友』们套上红色基调的女式上衣,拉着到处跑。有一天,对孩子的衣服毫不关心的麻里子给正至套上了女式毛衣,大伙看到正至那个样子觉得很有意思,于是那就成了他的『制服』。
已经不容半点迟疑,他确信凉随时遭到致命危险都不足为奇。
确信危险正是诅咒。
确信诅咒源自于生驹正至。
这个出名是恶名。很久以前,他们家当初姓杉谷,很穷,而且因为总给周围添麻烦而得名。不知是不是遗传,他们行事专横且缺乏常识,尤其是在钱的方面惹出的麻烦特别多。
有一年,那家人生个了叫麻里子的女孩。麻里子是众所周知的问题儿童,走到哪儿乱子就惹到哪儿,在附近是非常出名的不良少女。然后麻里子初中毕业后离开了家门,在几年之后双亲意外死亡与病死后,改姓回到了家。
回来的时候,带着丈夫和孩子。
「喂,阿和!!」
他听到了妻子和一郎的劝阻,但他被容不得片刻犹豫的冰冷焦躁所驱使,为了实行保护凉的最终手段,冲出家门。
……据说生驹家原本在当地就很出名。
第六卷 灵异作家真木梦人与幽灵公寓 下 十四章 (第2/3页)
双眼,朝气喘吁吁的他看了过去。
随后……
哗……
穿着鲜红衣服,像小孩子那么大的人影刚刚就在那里。
那东西站在凉的身后,正要将手伸向凉的脖子,然后就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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