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兄妹倒是都很关心他。”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句话叶秉烛已经听了两遍。
银狐侧头看着大师兄,“你不关心吗?”
“我只关心他带回来的证据。”叶秉烛转开脸去,不让师弟探究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化。
这个“老”男人在闹什么情绪?“你和尉老二到底怎么了?”否则大师兄不会那么失常,平常这两个人可是相亲相爱得很的。在银狐的记忆中,大师兄甚至从没对尉老二说过一句重话……“难道……是尉老二抢了你中意的姑娘?”
“银狐!”叶秉烛轻斥。
“从来没有。”抛下四个字以后,叶秉烛站起了身,走去前厅看银狐和几名捕快过招。没有案子的时候,他常叫银狐去指点属下的技艺,反正银狐除了一身好功夫之外又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卖弄的,叫银狐在一旁看自己和紫貂下棋,等于要了银狐的命。
只有紫貂依旧呆坐在原处,思索着大师兄话中的含义。从来没有?大师兄是说他从来没有生二师兄的气吗?可是那天看大师兄骂二师兄骂得那么凶悍,哪里像不生气的样子?
前厅。
他们刚才讨论的是这个问题吗?叶秉烛一手捏个剑诀,就朝银狐当胸刺去。这么白痴的师弟,一剑刺死算了。
银狐利落地后闪,轻巧地避过师兄的攻势,乘机再问:“要不然,是你喜欢上尉老二了?我就说嘛,认识你快二十年了,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姑娘家动过心,原来你有特别的喜好——”话没说完,剑锋已架上了他的颈间。银狐吃惊地睁大了眼——师兄是怎么做到的?
叶秉烛蓦地收剑,手一甩便把宝剑插回到了兵器架上。看着银狐一副不可置信的呆相,他轻扬唇角,“下次再口没遮拦地胡说,割了你的舌头。”说罢,闪身进房去了。
银狐迫在他的后头,不死心地大叫:“喂,那到底是为什么?你怄气总要有个理由啊!”
叶秉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银狐,”他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觉得我帅吗?”
银狐回过头,并且在下一秒钟狂喜地大叫起来:“尉老二?!”然后转头冲里面大吼着,“貂儿,快出来,尉老二回来了!”
而一身家丁服色的尉可口只是定定地直视着叶秉烛,扬起手中拓印的一叠小纸张——“我回来交差了。”
月影朦胧,透过地牢的一扇小窗映射进来,照亮了寒脂苍白失色的容颜。她坐在潮湿的草垫上,双手抱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了几转,硬是没有落下来。
她还是想不通爹为什么会不由分说地把她关到地牢里来。今天以前,她甚至不知道这相府里有个地牢。记忆中,爹一直对她宠爱万分、恩威并施,就算她犯下天大的过失,也从来没有被他这样严厉地责罚过。可是这回,爹为何要这样待她?
更重要的是,爹临去前的那一眼,让她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害怕。爹不是一直都是慈祥仁善的吗?他为什么会有那种野兽般噬血凶狠的眼神?简直不像她一直以来所认识和敬爱的爹了。内心深处,有太多的疑问尚待揭开,可是她心里却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可怕认知,让她不敢轻易去思索这所有疑团的答案。她害怕爹和尉可口之间,有着并不简单的牵连与纠葛,而这牵连与纠葛,正是两人对立的由来。
尉可口……想起了心爱的男人,她心情越发沉重。他到底是谁?有什么样的身份背景和怎样的目的?这个问题她曾经思索过千百遍,可是没有一次是带着这种恐惧的心情去想的。
他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可是他给了她承诺,说要回来接她。她……可以相信他的话吗?
可口……轻吟出深烙进心里的这两个字,她的心痛了。可口,她从没这么叫过他,以前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他,偶尔也会顽皮地喊他“相公”。她总以为,两人相聚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她可以尽情享受着相爱带给她的快乐,从没想过分离会这么轻易地到来。直到现在他离开了,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需要他。
可口,你知道吗?你刚一离去,我就被爹关起来了。可口,没有你的陪伴,我好害怕;可口,你会回来吗?我……真的很想你。
可是这些话,他会听到吗?
直到湿意沾满了脸蛋,她才惊觉自己哭了。记得自己曾对他说过,古诗里头描写的“相思”,滋味是这般美好,可是她却直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原来“别离”的痛苦更是千百倍的啃啮人心。
“吱呀”一声,牢门被打开了,轻盈的女子脚步声由远而近。寒脂没有回头,以为又是送饭的丫头,所以只是冷冷地对身后的人说:“我说了不吃饭,除非你叫我爹来见我!”
“大小姐,多日不见,你的脾气还是那么娇纵。”
娇柔的熟悉女声令寒脂猛然回头,“你是……”
面前的女子优雅地摘下面前的青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但脸上却带着阴毒狠绝的笑意。
寒脂惊恐地睁圆了双眼,“素梅?!”怎么会是她?“你不是失踪了吗?”
“这要问你的情郎了。他满世界地抓我,我好害怕呀,只能暂时躲起来啦。”甜腻的女声里满是委屈。
寒脂骤然冷了双眸,“素心是你杀的,没错吧,!”追查杀死素心的凶手一事,尉可口为了不让她再想起那日可怕的情景,所以从没对她提起半个字。可是她不至于笨得那么彻底,谁是凶手,她的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八九分。
“你说是就是。”素梅对她狐媚地眨眨眼。
“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如果没有素心被毒死的事,你跟尉可口哪能这么顺利地相好?唉,枉费我一番苦心,你居然一点儿都不领情。”素梅遗憾地叹了口气,“你以为那晚你跟他在房里情意绵绵之时,是谁替你们守着门窗不让家丁们发现的?唉,‘夫妻圆了房,媒人丢过墙’这话可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呢”
寒脂被她的话震得呆在当场,久久不能回神她都知道?自己与尉可口的相恋、丫鬟素心的死……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也都是由她一手计一划的?
“你……你到底是谁?”寒脂的声音开始颤抖。
“现在才想起来问,不嫌太晚了些?”素梅巧笑倩兮地走近寒脂,脸上的表情分明把寒脂当成了小老鼠耍着玩。
寒脂忍不住了,上前抓住她的前襟怒叫着:“我再问你一遍,你这妖女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
“啪”的‘声脆响,一个巴掌轰上了寒脂娇嫩的脸。寒脂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她摔到了草垫上。
“说话客气点儿。”素梅拍了拍自己的双手,仿佛刚才碰了多么脏的东西似的,接着她的眼眸一闪,射出怨毒的光芒,“真要论辈分的话,你得叫我一声二娘。”
“二娘?”寒脂彻底地愣住了。面前的这个女子……分明是从小伺候她到大的丫鬟,为什么反而会是自己的二娘?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怎么,嫌我这个下人污辱了你大小姐的高贵身份?”素梅冷笑着轻撇嘴角,“你爹那个老朽,他有胆碰我,却没胆在他女儿面前把我这个下人娶进门,所以我只好没名没分地跟他,做他的房里人。他这个好爹爹当得可真辛苦,自己拼命地守着节操,可是万万没想到,他最心爱的女儿居然爱上了一个不成器的厨子!”
“你……”寒脂被这个事实震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情郎还真是没种呢!出了事,拍拍屁股就走人,还把自己的女人丢下来一个人坐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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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脂站立不稳地跪坐在地上。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就离开了吗?唇上的狂野温度犹在,房内却只剩她一人,他走了,可是他说过要回来接她的,他们说了要成亲的……只是为什么,心里会如此的惊惧不安?并且伴随着深深的不祥的预感?他……真的会回来吗?
“砰”的一声,她的房门被用力地踹开。她从幻梦中被深深地震醒。
“爹?”她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一脸怒容的爹爹。他此刻的神情令她好陌生,那是一种……阴狠的杀意。
可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心烦意乱呢?难道大师兄就不着急吗?梁王府的喜帖都发到手上了,大师兄怎么还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一点儿都不担心二师兄吗?
放下手中的棋子,紫貂轻叹了口气,“唉,不知道二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尉可口,叶秉烛略带嘲讽地扯起嘴角,“爱人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他,他现在自然不会太好过。”
“难道你也看上了那个相国小姐?”不是吧,他们师兄弟也会有为了一个女人翻脸的时候?
叶秉烛白了银狐一眼,并不打算解释。这个师弟总是白痴得让他忍不住叹息。
“那,你喜欢上我妹子了?”
“越说越离谱。”居然连紫貂都扯上了。叶秉烛站起身,手臂轻轻一勾,从兵器架上捞起一柄长剑,就地舞动起来。
银狐也立刻一骨碌爬起来,赤手空拳地加入战局。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甚是好看。只是银狐的手上虽然忙着打架,但嘴里也不得闲,“喂,大师兄,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凌滔冷冷地看着女儿的狼狈,咬牙切齿地问:“你的情郎呢?跑了?哼,溜得可真快!”
“爹,不是这样的,尉可口他——”
“闭嘴!”凌滔悍然喝断她正欲解释的话语,然后正眼也不瞧她一眼,就冲着门外重声喝令——
“来人啊,把大小姐绑起来,关到牢房里去!”
“将军。”
“呃?”身后的银孤惊愕得差点儿没跌倒。这是什么鬼问题?
“你觉得我帅,还是你二师兄帅?”叶秉烛继续问
天啊,大师兄中邪了吗?怎么会说出这种叫人听了会中风的鬼话?如果叫朝中的政敌听到这句话,他们“烟柳堂”以后还有脸在朝堂上混吗?
可是……这他要怎么回答?两个都帅?
银狐拼命地甩头,大师兄疯了,但自己不能跟他一起疯。刚想开口说句正常的话来听听,身后却响起了另一道笑谑的男声:“这个问题需要考虑那么久吗?当然是我比较帅。”
紫貂略皱了一下眉。大师兄一向不是那么小性儿的人,可是这一次,他生二师兄的气怎么生了这么久还没消?她实在有些想不通,“大师兄,你最近似乎……不太开心。”
“没有的事,好妹子。”叶秉烛目光低垂地开始收拾棋盘。
“那……你还在生二师兄的气吗?”她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追问。
银狐凉凉地一笑,惹来叶秉烛的皱眉轻责,“我是叫你指点他们一下,不是叫你真打。”哪有把自己人当沙包揍的道理?
“呵,你不提醒,我倒忘了,我自小就是这么一路被你‘指点’到大的。”
叶秉烛浅浅地一笑,并不和银狐斗嘴,只是坐到了师弟的身边,却听到银狐咕哝了一句:“不知道尉老二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叶秉烛走了进来,只看到银狐闲闲地坐在兵器架上乘凉,其他的捕快早已没了踪影。
“人呢?”
“都被我撂倒了,忙着回房擦跌打药去了。”
第六章 (第2/3页)
信我。”
“你……”寒脂深深地喘着气,睁大眼看着他,“会回来吗?”
“是,等我。”他简单地丢下两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跨了出去。
“呃?”紫貂回过神来,然后一脸迷惘地望向面前的棋盘,“怎么会?”
看到师妹愣愣的样子,叶秉烛扬起一抹包容的浅笑,“紫貂,你不专心。”
“我……”紫貂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的确,这是今天早上的第四盘棋了,下了四盘,她也输了四盘。大师兄棋艺虽高,可是她原本也不差呀,以往两人对弈,总是互有输赢,像今天这样一边倒的局面,还从未出现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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