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胃口已经不像怀孕之初那样差,可巩邑毕竟贫乏,即便贞毂将庙宫里最好的食物都给她,也不过是两三天才能吃到的几块肉。所以,罂常常自己出来采些野菜,卷耳是这个季节最好的东西,不但味道鲜美,还能让她活动筋骨。
不过,罂的身体毕竟沉重,没多时就觉得酸了,要起身来舒展舒展。小童有些高兴,因为他采到的卷耳比罂多得多,小篓装满了,他又去采野果,献宝一样拿来和罂分享。
罂的心情也不错,嘴里嚼着野果,望着四野风物,倒是惬意。
“罂!罂!马车!”小童站坡顶,忽而指着不远处向罂喊道。
罂望去,果然,大路上,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地驰来,后面跟着许多武士,足有四五十。架势不小,看那样子,应该是要去巩邑。
西行的道路并不如东边好走,无数的高山、丘陵、森林、河川,幸好从大邑商延伸出来的王道畅通,虽然是春天,却并无塌陷阻断之事。
“世子,前方就是巩邑。”引路的小臣向车上的兕任禀道,“昨日才打探过,睢罂一直此,不曾离开。”
兕任伸伸脖子,望向前方。
听到春卷两个字,小童双目放光,神色从惊诧转为垂涎,用力点头。
“赶那些之前找到贞陶,就能吃到。”罂弯弯唇角。
太阳高高挂上空,兕任立庙宫前,眼睛不时得打量四周。
武士早已将这个破旧低矮的庙宫围得水泄不通,庙宫里的也早已经进去通报,主事的贞却迟迟不见出来。
兕任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决定再等一等。
兕任上前,颔首就算行了礼,“等自大邑商而来,要接睢罂。”
“不。”老叟看他一眼,说罢,转身关门。
兕任脸一黑,旁上前去推,那门却已经闩上。
“世子,破门么?”从问。
兕任皱眉,思忖着事已至此,也只有此法。
“来!”他一咬牙,“把门撞开。”
两名身形魁梧的武士应声而出,站到门前,提脚便踹。
“砰”一声,上方的墙土被撞得掉落,木门老旧,已经摇曳。武士还要再踹,忽而闻得一声暴喝:“住手!尔等做甚!”
这声音犹如惊雷,所有皆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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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颀长的身影立面前,头背着灿灿的日头,面庞的轮廓英俊而熟悉。
草叶风中摇曳,抚过罂的颊边。
“来了么?”罂望着他,轻声道。
“罂,还带去么?”小童见罂出神,以为她想反悔,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去。”罂抚抚他的脑袋,莞尔地站起身来。
又是一日。
是莘伯么?
罂的目光落马车上,当她看清坐上面的,脸色忽而僵住。
“罂……”小童转头再喊,却被罂一把蒙住嘴,拉着他蹲下来。
小童睁大眼睛。
“想吃春卷么?”罂努力地平复脸上的紧张,低声问。
那颊边弯起柔和的弧度,俯□来。
气息温热,却不灼,带着草叶的方向。罂闭上眼睛,等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有等到,只有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声音一遍一遍唤着她:“……罂,罂!”
罂睁开眼,自己躺草铺上,已经天亮了。
一个小童站旁边,见她醒来,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罂,天亮啦!说今日要带去采卷耳!”他摇着罂的手臂,眼睛又大又圆。
这是莘地,他不想声张,又要顾及到莘伯的反应,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进庙宫抢。
巩邑不大,消息传开,许多乡都即刻赶来围观。庙宫前除了他们,更多的是好奇的邑,里三层外三层,又围了一圈。兕任听到些嘻笑的声音,眼角瞥去,看到好几个妙龄女子正看着他,眉眼里俱是柔情。
这个地方倒是不错。兕任对她们弯弯唇角,心情忽而好转。
又等了差不多一刻,庙宫老旧的木门“呀”一声打开,一名老叟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尔等何?”他慢悠悠地问。
她推开门,头顶的屋檐传来“叽叽”的叫声,那是一家燕子来筑巢,前几日刚孵出小燕,每日叫得欢腾。
罂望着它们,苦笑地弯起嘴角。
跃,玄鸟都来了呢,可是哪里?
“入巩邑。”兕任看他一眼,吩咐道。
耕耘时节,庄稼遍地,田歌悠悠。
罂头戴一顶轻便的草笠,站一处山坡上。这里的卷耳生长得最茂盛,她每次来,都能满载而归。
一个小邑坐落山梁起伏的原野之中,远远望去,茅草的屋顶如野菌一般点缀田地和树木之间,像他见过的无数乡邑那样平凡无奇。
那个让跃与兕方冷淡的女子,就躲这里?兕任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世子……”小臣见他目光发沉,犹豫地说。
79 玄鸟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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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穿过半闭的窗户吹入室中,温柔和缓,罂露衣被外的手指像触到了什么,动了动。
她睁眼,阳光下,草地柔软,野花开遍。
“知道了。”罂无奈地笑,望向窗台,轻轻吁口气。这个小童是庙宫附近一户家的,春耕繁忙,他们没时间照看孩子,小童就常常来找罂玩耍。
又是一个梦。心道。
怀孕五月,她的身形已经变得臃肿,从铺上起身不如从前灵活了。她看看身旁,一件未完工的小衣服摆衣被上,还插着骨针。她想起来,昨夜自己铺上缝纫,困倦难当就睡了过去,门也忘了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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