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雾气弥漫。小岛仍在酣睡的梦中。
突然间,杀声四起,吼声震天。全副武装的特警部队在直升机和快艇配合下猛扑制毒黑窝,岛上响起激烈的枪声,正举枪瞄准的了望塔上的汉子应声从木架顶倒栽葱摔下。
武装直升机在低空盘旋,用高音喇叭反复喊话:“岛上的人注意!岛上的人注意!你们已被包围!你们已被包围!马上放下武器!马上放下武器!”从梦中惊醒的马仔和打手们慌成一团,几名武装人员冲进工棚大屋尖声大叫:“警察来啦!快抄家伙!”
一打手顺手操起靠在墙角的双筒猎枪,强民纵身跃上,一个直冲拳把他打倒在地,抢过猎枪端起大喊:“谁都不准动!我是警察!”
另一大汉举起自制手枪向强民瞄准,强民手疾眼快,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只听“轰”的一声,正击中那人面部。硝烟飘散,大汉浑身鲜血捂着满脸枪眼倒下。强民大声喝道:“放下武器!都给我乖乖原地蹲下!快蹲!”武装人员纷纷扔下武器,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几十名来不及穿衣服的马仔也抱头原地蹲下。
李新建看了一眼,便阴沉着脸走出房间,站在过道里抽烟。狡猾的对手又抢先了一步,好不容易才获取的线索就这样突然被掐断,而且掐得这样迅猛和及时。房间里,身穿白大褂的法医和技侦人员在紧张地勘查现场。李新建走进,低声问法医:“怎么死的?”
法医摘下口罩答道:“初步鉴定是吸食****过量,导致心肌梗死死亡。”“****?”李新建略感惊讶,紧跟着问道,“死亡时间能确定吗?”法医答:“基本可以确定。大约是一个小时前,最多不超过两小时。”一位技侦人员走过来汇报道:“看来是个老手,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刑警小郑和老范从门外冲了进来。李新建迎上去问道:“外围调查情况如何?”“服务小姐和保安报告,曾见过一个黑衣黑裙的女人不久前从这儿走出。‘小郑抢着说道。
老范补充说:“这个女人很神秘,像个幽灵。”
李新建在发言:“既然张局让大家畅所欲言,我就再强调一下我个人的观点。大家知道,******是制造****的基本原料,这次破获的******地下加工厂,规模虽不小,但它仅仅是个粗加工的手工作坊。我相信,在海州必定有一个更高规格的地下****制造中心。”
“为什么一定在海州呢?”张啸华反间道。
“******是国家控制的特殊药材,主要产地是我国的西北部。从外地大批量地运往海州,可以利用海州某些大型制药企业的正当需求作为掩护;而某些大型制药企业本身就具备了研制、试验、加工、生产高纯度****的资金和技术条件,完全可以堂而皇之地公开制造****。可以想象,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情景!”李新建的分析和判断新颖而大胆,引起与会警官们强烈的反响。张啸华一直板着脸听他讲话,但眼里隐隐闪动着欣赏的亮光,道:“你也不用说‘某些’,直接点海州药业集团的名就行了。你的观点很有创造性,但想象不能代替事实。如果将来事实证明你的想象完全正确,我会为你请功。怎么样?强民还有什么意见?”
强民抬起头,很郑重其事的样子说道:“李支队的意见值得重视。卢辉的老板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而昨天夜里他被害的现场,也曾有位神秘的黑衣女郎出现;还有一个,昨天黄昏袭击我的人是个年青人,从背影看,很像林小亮。”他点上一支烟,“杨秋、吕安、卢辉相继被杀,刘眉和林小亮都留下诸多疑点,所以我认为,目前虽不敢说海州药业集团涉嫌毒品犯罪,但至少与这几起凶杀案有关。我建议,马上以故意伤害犯罪嫌疑拘捕刘眉和林小亮,打开缺口。”他说着弹弹烟灰,最后又加重语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嘛!”
张啸华听到这儿,不由笑了:“看来两位队长对我有意见。王子犯法当然与庶民同罪。但‘王子’毕竟不是‘庶民’,他牵涉很多人和事。一个贪污公款的科长被判刑,其社会影响肯定不如陈希同。王宝森、胡长清、成克杰等巨贪那么大。因此必须慎重,一定要重证据。”
刘眉蹙眉思索,喃喃自语般:“没有家鬼送不了家人。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
林小亮一惊:“你的意思是——咱们公司内部有内奸?”刘眉盯着银幕:“我怀疑在公司高层,隐藏着一个警方的卧底。”林小亮的嘴、鼻、眼顿时比例失调:“比咱们俩的位置还高?”刘眉摇头:“如果真是那样,海州药业就完了。”
“你该不会怀疑是董事长吧?”林小亮忽然凑近她低声笑着问。刘眉推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你怀疑是谁?”林小亮挠了挠头。
“难道你想不出一个怀疑的对象?”刘眉带有启发性地对他眨眨眼,“这个人很可能是进公司时间不长,而且有很深很复杂的背景……”“你是说汪静飞?”林小亮倒吸一口凉气。
刘眉摸摸他的脸:“你还没傻到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她可是香港老板的大红人啊!”林小亮不敢相信。
刘眉以刻薄的语调道:“鬼知道她是老板的什么人。鬼知道她的老板又是什么人。”
“就算她是卧底,也不知道毒品的事啊!”林小亮不以为然。这时,一个穿风衣、戴口罩的男人悄悄坐到离他们不远的后排座位上,一动不动。
刘眉忽然烦躁地挥挥手:“算了,不说她了。本来外面催货催得就紧,让雷子这么一闹,两个多月的辛苦全泡汤了。咱们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还得想办法去搞原料呀!”
林小亮问:“还上内蒙?”
刘眉想了想道:“内蒙不能去了。我想去趟新疆。”
“去新疆?找铁孜?”林小亮睁大了双眼。
刘眉点头:“这家伙手里有经过粗加工的半成品,拿来直接就能用。”林小亮不无担心地问:“你认识铁孜吗?听说这家伙贪财好色,心狠手辣,你对付得了吗?”
“你们男人哪个不贪财好色?”刘眉显出对此并不介意的样子,“这倒正好可以利用。”
“警察早就注意你了,恐怕你出不了海州,就被盯上了!”林小亮仍不放心。刘眉胸有成竹地说:“我有我的办法。咱们走。”
两人悄悄起身,互相拉扯着摸黑向门外走去。
那个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后排座位上的男人慢慢摘下口罩……
郭母慈祥地轻声慢语道:“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否则不会忘的。”郭小鹏恍然大悟:“啊,今天是爸爸的忌日!”他跪在了母亲面前。郭母感叹:“是啊。他已经走了三十二年了。我也黄泉路近了……”郭小鹏伸手去捂母亲的嘴,眼里含着泪水。
郭母把儿子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疼爱地说道:“你的手跟你爸爸一样,又软又细,讨女人喜欢。”
郭小鹏不想惊动母亲的回忆,便把脸放在母亲腿上假寐。母亲绵软的问话在他耳边响起:“公司添新人了是吗?”
母亲的话轻柔悦耳,却如重锤砸在儿子的心上。郭小鹏仰起脸来看着母亲,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到心灵的答案。
郭母捧住了儿子的脸说:“鹏儿,妈这辈子对不住你。妈把你带到林家的时候,你才五岁。有一次,林小强和你打架时,说了句你别穿我爸爸买的鞋,你立刻脱下来扔了过去。从此一直穿我做的布鞋。从这件小事,妈就看出你的性格来了。妈真是高兴啊!”
郭小鹏被刻骨铭心的往事所触动,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郭母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柔声慢语如哼唱几时的歌谣:“孩子,你太累了。睡吧。妈已不久于人世,往后的日子谁来陪伴你呢?没见到这个可心的人儿,妈是死不瞑目啊!”
特警们冲进工棚大屋,李新建一把抱住强民,当胸一拳:“小子干得好!”他们走出大屋来到海边,特警正将“俘虏”们押上大船。李新建上下打量了一下强民,问:“昨天被人暗算,没伤着碰着?”“开枪的大概是个新手。”强民把红红的烟屁股“嗖”地弹进海水里,“打不准不说,胆儿还小得像兔子。”
李新建笑笑道:“难道你想碰到一个老手?”
“可惜没看清他的脸。那小子摩托技术不错,跳得比兔子还快。”强民说着从兜里掏出制作精良样子十分怪巧的烟斗,“不过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拿到了他丢下的英国烟斗,等抓住了卢辉,人证物证俱在,那小子跑不了!”李新建脸色暗淡下来,猛吸一口烟说:“卢辉死I!”
强民并不惊讶,只是有些遗憾地道:“我估计也差不多。他们既然敢对我这个警察和重案大队长下手,卢辉也肯定活不成!”说到这里,他眼里浮现出忧郁之色,“看起来,我们面对的真是一台庞大的机器啊!”
市公安局会议室里,张啸华在主持召开案情汇报会。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显然会已经开了很久。
郭小鹏略感惊讶地抬起头来:“妈,您怎么知道的?”
郭母审视儿子:“是个女的?”
郭小鹏点点头。
郭母又问:“很漂亮?”
郭小鹏笑了:“妈妈真是料事如神,诸葛亮似的。”
李新建心里的怨气直往上蹿,突然进出一句:“如果不把海州这个毒瘤连根挖掉,我们就是对人民犯罪。”
“切除毒瘤当然要除恶务尽,但不能把原来健康的部位也一起切除掉。”张啸华严肃起来,“我也再次强调,必须遵守纪律,服从命令,在局党委的统一部署和统一指挥下实施破案!”他看了看直喘粗气的李新建,改用轻松些的语气,“破获******加工厂是一个重大胜利,局里将为有关人员请功。用毛主席的话说,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拘捕刘眉和林小亮时机还不成熟。散会!”李新建慌忙举起右手:“局长!我要求与郭小鹏正面接触,请指示!”张啸华略一沉吟,答道:“可以。”
舰桥影城香港厅里正在放映香港爱情喜剧片,偌大的放映厅里散坐着屈指可数的几对看客。
刘眉和林小亮紧紧倚偎着坐在后排靠边的沙发里窃窃私语,宛如一对情侣。林小亮心有余悸的样子:“真他妈危险,差一点就玩完了,吓得我今天连车也不敢再开。”
刘眉表扬他:“这次你还是立了大功的,否则你我就被那帮警察一锅端了。”林小亮又得意起来:“都说你们女人直觉敏感,老爷们也不弱。我一听说来了个大个子,立刻就联想到那个重案队队长,要不是因为天黑视线不好,他早见阎王去了。”
郭小鹏在母亲的怀里悄悄流下了眼泪。
午夜的黑暗中响起惊心动魄的警笛声,几辆警灯闪烁的警车从海滨大道飞驰而过。以三菱越野为首的警车车队开到花水湾温泉度假村28号别墅小楼前。李新建率领刑警们冲进二楼豪华套间。
强烈的灯光照射下,只见卢辉赤身****死在床上。
小郑吐了吐舌头,脖子一缩不吱声了。
神秘的午夜女郎使李新建立刻便想到了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他的心不由紧了紧,情不自禁地为孤岛上的强民担忧起来:他会不会再遭毒手?他孤身一人能稳住局势吗?万—……
李新建不敢想下去了,他点上烟狠狠抽了几大口,掏出手机快速摁号,然后对着沉声道:“喂,张局长吗……”
李新建默默点头,顺手拿起卢辉脸旁的枕巾,发现上面隐约有一块口红的擦痕。他使劲抽了抽鼻子,嗅到一种特殊的气味。
“可能是妓女。”小郑又抢着推断。
“妓女有用上千块钱口红的吗?”李新建沉着脸扫小郑一眼,“她们更用不起几千块钱的法国香水!”
第五章 (第3/3页)
仍是郭母年轻时优美动人的扮相,却听不见声音。
郭小鹏默默地蹲在母亲面前,如远方归来的游子。郭母温柔地抚摸儿子的头发,轻声问:“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心事重重的郭小鹏摇了摇头,似乎显得很累。
郭母也笑起来:“妈哪儿是诸葛亮啊,只是最能看透儿子的心思,你就是走得再远,也走不出妈的眼睛呀!”
郭小鹏心里一抖,连忙问:“妈妈能把看人看事的办法教给儿子吗?”郭母意味深长地悠悠道:“一个男人活在世上,要过两大关:一个是金钱关,一个是女人关。”
郭小鹏低声说:“金钱和女人对我都不重要,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郭母语重心长:“你有钱,你也不在乎钱,这妈都知道。可你没有女人,这,妈也知道。妈最担心的是,你从小就过着一种黑暗的内心生活,长时间地忍受着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可你又继承了你父亲的悲剧性格,似乎永远也无法解脱。只有女人,才能抚慰你心灵的创伤。可你没有。刘眉对你不合适。你的要求太高。这个女人,她究竟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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