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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载本想问问，如何通过野草被踩踏折损的痕迹，来判断大军的数量，能分清羊粪跟牛粪的区别，对他这个五体不勤的书生而言，已经是十分难得——这种事其实很寻常，但凡见过一次会印象深刻——但见牛蛋神色不虞，也知道自己方才言语反应都有问题，也不再多说。

依照张载的品性，但凡面对的是个稍有学识的书生，这个时候绝对不会犹豫，肯定是要作揖道歉的。

只是，眼前的牛蛋却怎么看怎么粗俗。对方取下兜鍪的时候，张载还在对方鸡窝一样的头发看到了乱爬的虱子，心底恶寒之下，刚刚升起一点高看之念荡然无存，取而代之以浓厚的鄙夷。

张载拍拍他的肩膀。他是张器最看重的弟子之一，本身也是师境界，在扬州儒门地位不一般，凡事并不能由着性子来，有责任克己守礼、顾全大局，安抚下面弟子的人心。

他语重心长道：“落雁口一役，战无不胜、功勋第一的狼牙军精骑，几乎全军覆没，副将赵念慈战死，官将军都差些陨落。他们，可都是勇冠天下的儿郎，哪一个不是安王心头肉？连他们都能马革裹尸，我们有什么理由娇贵？”

刘大和几度欲言又止。

那点要致歉的心思，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兄，我听说皇朝之，高手修士众多，青衣衙门更是无孔不入，咱们这趟出关探查敌军行迹，会不会有强者接应？”

张载身旁，一名细眉小眼的同门弟子问他。

张载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里，摇头肃穆道：“你太高看自己了。皇朝修士虽多，但契丹修士也不少，大战之际，谁没在自己的位置浴血拼杀？

“且不说汇聚了双方数十万大军的渝关战场，连西边的妫州，现在也打得如火如荼，咱们不过是几个书生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有闲情雅致关照我们？你还当现在是在淮南，我们是吴王座宾？”

临了，他看张载的眼神变得格外怪异。

在张载即将发问的时候，他扰头道：“张兄，这些话可不像是你说的。

“在扬州的时候，你对军伍的厮杀汉，可向来没什么好感。只把他们当做一群命贱的，没有见识没有眼光的，只知道争夺自己一口饭食，不知道天下大业为何物的泥腿子......

第二十二章 书生与军卒 (第2/3页)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一想到牛蛋的名字，张载立即闭了嘴巴，眼神复杂、怪异又歉意的看了牛蛋两眼。

本来算张载闭嘴也没甚么问题，但他看牛蛋的眼神，却让牛蛋眼神一沉，觉得这个愚蠢的书生，这是阴阳怪气在讽刺自己，有心想要发作。

但为了队伍的团结，他只是重重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弟子刘大和色变道：“那我们岂不是时时都有性命之虞？”

张载晒然，“边关将士能够战死，你我为何不能？我虽然瞧不牛蛋这种粗鄙汉子，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血战戍边的功劳。说到底，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到了战场，谁也不谁的命金贵。”

刘大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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