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不以为然,摇摇头说:“关键还在我皇父身上,就怕他另有打算。”
“您指的是他?”隆科多用手比了个十四。
“对!本王担心的就是胤。从皇上破例允许他可以用明黄腰带那件事来说,就是个信号。”
隆科多点点头说:“卑职也有此同感呐。”
胤-急得直喘粗气,连连问道:“真要那样怎么办?咱岂不前功尽弃了?难道本王就认输了不成?嗯,你说呢?”
“还用说,自然是照准了。”
胤-把筷子一摔,气忿地说:“我真不明白,皇上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隆科多手捻着花白胡子,慢条斯理地说:“老佛爷天资聪敏,运筹帷幄,他这么做自然有一定的道理喽。”
胤-听了十分得意,又给隆科多满上一杯酒问道:“他最近有什么消息没有?”
隆科多一拍脑袋说:“您看我这脑子有多浑!王爷不问我还忘了,年将军就住在北京的公馆里。”
“怎么,他已经回京了?难道职务有了变动?”
“不不不,事情是这样的:经查实,英王富昌在四川扯旗造反,要与老佛爷争夺天下,年羹尧不敢隐瞒,已据实上奏。老佛爷大怒,急召年羹尧回京面奏,故此年才奉旨进京。至今算来他回来已经四十二天了。”
“可曾面奏过?”
胤-一皱眉:“你们八位不是参与政事吗?为什么还不采取措施?”
隆科多苦笑了一下说:“事关重大呀!谁敢擅自参言?”
胤-往椅子背上一靠,闭上眼睛陷入深思。隆科多也没的可说,低着头观赏那只九龙雕花白玉杯。何春、何吉连大气也不敢喘,在一旁垂手直立。
胤-突然坐直身子,问隆科多:“我倒有个想法,明天递个折子,要求见皇父问安;顺便再递份折子,保举年勇尧为钦差大臣,查办剑州,迅速平息叛乱。你看稳妥不稳妥?”
“这个吗……”隆科多晃着脑袋,两眼盯着天花板,寻思了好一阵,忽然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一箭三雕,一举三得!我赞成!我赞成!”
隆科多果然切中胤-的谋略。一、要求当面向皇上请安,增进父子的感情;二、直言上谏,与胆小怕事者截然相反,愈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三、也是最主要的,抬高年羹尧的身价,使其掌握更多的军队,以保障将来夺位的成功。因此,隆科多对胤-是十分钦佩的,连连称赞不已。胤-眉头一皱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舅舅,你可要防备老三、老八、老十四他们点儿,说不定他们会从中使坏。”
“王爷放心。明天是我入值的日子,您的奏折一到,我立刻就呈给皇上。”
“好,好!这我就放心了。舅舅,我还想先见见老年,给他先交个底儿,你看有必要吗?”
“嗯,也好。不过可要抓紧点,预防旁人抢到咱们前边去。”
“对,今晚我就见他。”
胤-的话刚出口,就听门外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胤-示意叫何春去看看。不多时何春禀报说:
“兵部尚书年大人来了!”
胤-乐得一拍大腿:“说曹操曹操就来了,他在哪儿?”
“回王爷的话,年大人被满贵满老爷请到外厅去了,正陪着他说话呢。”
胤-站起来说:“快请!把年大人请到这里来。快!快!”
“-!”
“等等!”隆科多也站起来说,“卑职先告退了。”
“这叫什么话?咱们不分彼此,你又何必回避?”
“不,卑职不在场,你们谈话更方便些,尤其是年大人。卑职手中还有几件公事要办,所以向王爷告假。”
胤-想了想说:“也好,那我就不留了。来呀,送客!”
隆科多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来对胤-说:“还有件事,需提醒王爷,您最好别离开北京,以防……”
“明白,明白。”胤-诙谐地说,“昆曲《豆汁计》中有句台词说:‘我是不走的了。’”
说罢二人相视大笑。
隆科多走后,胤-叫人把内书房收拾干净,又多点了几支蜡烛,把火盆里的炭火拨旺。待一切就绪后,他吩咐一声:
“快请年大人来。”
要知雍亲王同年羹尧谈了些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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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思前想后,万分惆怅,因此才急于见到隆科多,以解谜团。
掌灯之后,隆科多才急匆匆来到雍亲王府。胤-降阶而迎。
“王爷吉祥,奴才给您请安了!”
“多谢,多谢!”胤-接过酒杯,一仰脖子也干了。
酒过三巡,胤-首先问道:“老佛爷龙体可好?”
“陛下洪福齐天,已经大安了,用不了许久,就可以临朝听政。”
隆科多把眼前这杯酒喝干,借着酒气儿,眯着小眼说:“没那么便宜!俗语说‘事在人为’,咱不好多用点心计吗!”
“对,有备无患。此事全仰仗舅舅成全了。”
“不,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还要加紧抓兵权。”隆科多往前探着身子,压低声音说:“抓兵权,一定要抓住兵权!唐太宗曾发动过玄武门之变,宋太祖曾故弄玄虚黄袍加身,明成祖灭其侄取而自代,他们都成为圣贤君主,更何况王爷乎!”
胤-一听喜上眉梢,呵呵大笑。他将眉毛一挑说:“这才叫英雄所见略同呢!本王早就做了这方面的准备。我手中有个川陕总督年羹尧。”
“太好了,太好了!”隆科多竖起大拇指说,“王爷这步棋走得太高了。年大将军既是当头炮,又是卧槽马,举足轻重,足可以牵制全面。”
“不敢当,不敢当,外甥应给舅父请安。”
二人相视一笑,手挽手走进内书房。胤-请隆科多上坐,隆科多再三不肯,只得分宾主落座。
胤-吩咐一声:“来人呐,传膳!”
“。”
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宫娥、太监们闻风而动,他们像粉蝶穿梭似的,轻盈麻利,不多时把一桌御宴摆好。胤-挥手把众人叱退,只留下何春、何吉二人在身边侍候着。胤-亲自给隆科多满一杯酒,双手往前一递,说道:
“当然了。在他回京后的第三天,皇上就召见了他。”隆科多又叹口气说:“依我看,皇上这次得病的病源就是英王造反。”
胤-咬着嘴唇说:“果然如此,富昌真造反了。野心家!蠢货!他有几个脑袋?”
富昌字保臣,姓爱新觉罗,他是顺治皇帝的长子,康熙帝玄烨的胞兄,胤-的亲伯父,赐爵英亲王。他也是因为对储位不满,才铤而走险的。关于他的一切到下文书还要详细交待。若不是因为嫡亲关系,胤-还不定得说多少难听话呢。他把话锋一转问:
“皇上是怎么决定的?”
隆科多将双手一摊:“这不,还没等决定呢,皇上就病了。”
“嗯。”胤-点点头,接着问,“听说老三、老八、老十四都参与了朝政?”
“千真万确,这是皇后决定的。”
“皇上是什么态度?”
“有,当然有了。卑职一直是有信心的。”
“根据是什么?”胤-急不可待地追问着,似乎隆科多是未卜先知的神仙。
隆科多笑道:“根据我早就说过多次了。王爷文武兼备,德高望重,老谋深算,处事果断,这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王爷明察秋毫,何必多虑。”
“什么道理?纯粹是乱弹琴!”胤-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愤愤地说,“老三是个滑鬼,老八是只狐狸,老十四刚愎自用,自恃清高,纯属是个腐儒。像他们这号人,懂得什么军国大事?我怀疑皇上是不是老糊涂了?”
隆科多闻听此话吓得一哆嗦,眨巴着眼睛没敢接茬。
胤-一口气儿干了三杯酒,眼珠发红,脸色青白,一把抓住隆科多的袖子:“舅舅,咱爷俩荣辱与共,血肉相连,没有不能谈的话。你说,我有没有继承皇位的希望?”
第159回 为皇权疲于奔命 争储位结党营私 (第3/3页)
宽慰。
胤-对皇父康熙也在耍弄权术,千方百计骗取信任。但是他发现皇父是位极难对付的奕手,深沉老练,喜怒不形于色,内心世界变幻莫测,极难揣摩,立储之事就是明显的例证。自从二哥被废之后,对皇位继承人的问题他守口如瓶,从不披露,给人一种似隐似现、若有若无的感觉,谁也猜不出他是怎么安排的。说他信任胤祉吧?可他曾公开说过胤祉才学横溢,诗文并茂,然而只能为臣不可为君。说他信任胤-吧?可是又不加封他王位,在皇子当中他的地位是属于第三等的。对胤-呢,素无好感。有一次胤-病得要死,康熙连问也不问,足见父子之情何等淡薄了,可是为什么还叫他同另外七个人同兼朝政呢?
想到皇上对自己的态度,更是让人难以捉摸。说皇上对自己不信任吧,却恩封雍亲王,在储皇子当中名列一等;可是在紧要关头,皇上又不用自己参与政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感谢舅父为我劳神,水酒一杯,聊表寸心。”
隆科多慌忙站起来,将酒接过,无限感激地说:“王爷过谦了,卑职理应为王爷效劳。”
说罢一饮而尽。何春又把酒满上,隆科多把酒端起来举过头顶说:“卑职借花献佛,这杯酒全当给王爷接风洗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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