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要喝水啊!有地方吗?”
“老爷子,请您包涵,没地方。不过,您看这柜台,这地方挺宽绰,您要能委屈委屈,就在这地方坐一会儿。一会儿有了座儿,我们再给您挪。”
“嗯,这地方挺眼亮,可以。”
就这样,掌柜的搬来把椅子,老头坐下了。张方这眼睛就不离开老头了,怎么瞅怎么得劲。心里头就瞎猜,这老头是大买卖人,大掌柜,大东家;要不家里就是当官儿的,岁数大了不干啦:要不就是百万富翁。他心里瞎捉摸。正在这时候,伙计把水给沏上了。
老者一摆手:“不不不!伙计,你这儿的茶叶我不要,我自带茶叶。”
简短捷说,到了雍亲王府,见到了雍亲王胤。胤-一看他们回来,十分高兴,让进内书房。小弟兄们跪倒施礼,先给王爷磕了头,然后就环坐在胤-左右。雍亲王详细打听前敌的情况,张方等把这一年的经过一点儿不漏,全说了。雍亲王不住地点头,有时候乐,有时候皱眉,真替大伙儿担心。最后他长出了一口气:
“唉!不容易呀,难为海川怎么过来的!难为你们大家为朝廷出力。一旦奏凯还朝,我一定在天子面前重重保举你等。”
说着话,张方把童林的信献上去。雍亲王展开信一看,童林具体没说什么,就是说雍亲王给他的信看过了,一定照办。雍亲王挺满意,把这封信就烧了。然后说:
“哎哟,您可真不显老。看您这样儿,也就是四十岁,三十六七岁,二十啷当岁!”
张方打算捧捧这老头,一番话把老者逗乐了:“哈哈哈!年轻人,别开玩笑。老就是老了,怎么能那么年轻呢!”
“总而言之,老爷子,您可一点儿都不显老。哎,老爷子,喝我这个,我这刚下色儿。”
张方说着把自己的茶壶往人家面前一推。这老者当然也得让一让:
“年轻人,我这儿刚沏上,如果你不嫌弃,你就喝我的。”
“哎哟,二位别提啦!老洒海命丧三庄擂,我们奉命把他老人家的尸体送回来了。”
铁木真、丁瑞龙顿时人事不省,大清真寺也乱套了。等他们哥俩明白过来,哭着把棺材抬到里面,至于怎么安排,就不必细说了。铁木真、丁瑞龙把张方小哥儿们接到里边详细一问,张方掉着眼泪把经过讲述了一遍。两个人闻听,心如刀搅,咬牙切齿恨上了包纯宇:如果这老家伙不死,早晚必要报仇!张方他们把这事儿办完了,赶奔童林的家。到了北京能不去师父家吗?因为童林走的时候就有交待。小弟兄先买了八彩礼物,来到童府,把门砸开,二爷童森一看:
“哎哟,张方,你们都回来啦?我哥哥呢?”
“唉!”童老爹长叹一声,“张方,咱们都是自己人,我无话不谈,我不愿你师叔吃这碗饭,我愿意他回家种地。春种秋收,多好啊!一日三餐,吃也香甜,睡也安然。头上没有功名,不必担心;肩头没有担子,轻松愉快。做个善良守本分的庄户人多好!可是你师叔总觉着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始终就拔不出腿来哟!你说他出门在外,整天跟刀枪打交道,俺们老两口子能不惦记吗?”
“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师叔是长寿星,跟我似的,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不会有事儿,他身子骨也硬实。另外,临来之时,我师叔说得明白,查办完四川,奏凯还京,他就辞官不做,跟您回家种地去。”
“他是这么说的吗?”
老头一伸手从腰里拿出个茶叶盒儿来,倒了点茶叶搁到空壶里头,伙计去沏水。把这壶水端上来后,张方提鼻子一闻,太香啦!心说,这老头的茶叶拿什么炮制的?怎么这么香!再比自己这壶茶,成了白菜叶子了。就见老头满了一杯,那茶水碧绿。老者一边看着街景,一边儿品茶。张方这坏水儿就冒上来了:
“我说老爷子,辛苦啦!”
老者扭项回头看看张方:“啊!年轻人,有事吗?”
“请问老爷子高寿?”
“六十挂零啦。”
“二叔!我师叔忙得要命,脚打后脑勺,哪能回得来!”
“他现在怎么样?”
“一切全好,有话咱屋里说吧!”
二爷童森把大伙儿接进去,领着大伙儿到内宅见着童老爹和童老夫人,大家跪倒在地,一瞅老爷子红光满面,老太太腰板儿不塌。施完了礼,童老爹挨个儿看了看:
“你们都挺好的?”
“是吗,正好儿。”张方的用意就想喝人家的,他把自己这碗水泼出去,倒了人家的一碗水。张方一喝,这茶真好:“老爷子,您这茶叫什么名儿?”
“我也不知道,都是儿女给我买的,谁知道是什么?”
“哎哟,这茶叶可真不错。喝到嘴里头那么好受,肚子里头那么舒服,甭提多美啦!”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小草扫校||中国读书网独家推出||http://gd.
“一点儿都不假!不但他,我们哥儿几个也那样,到时候帮着您种地,您看好不好?”
“好,还是庄户人家好。起码平安无事,也不得罪人。童森,快买酒买肉,招待他们。”
这些小弟兄到这儿就到家了,大伙儿一点儿也不受拘束,该干什么干什么。杨小香、杨小翠虽然头一次来,看到小弟兄们如此,他们也轻松了不少。陪着爷爷奶奶和二叔说了一阵话,大家把住处安排好,当天住在家里。第二天吃完饭,小弟兄聚齐,赶奔雍亲王府。
“大爷留步,您想喝水吗?大爷您包涵,自从小号开张以来,天天这样,来早的有座儿,来晚的就没座儿。这样吧,岂不能让您白来。您看,这是柜台,您委屈点儿就在这喝吧!”
张方一看,门口就是柜台,红油漆的大柜台锃明刷亮,跟镜子面儿一样。张方觉得这地方比里面还强,因此点了点头。掌柜的给搬来一把太师椅,亲自给垫上厚厚的垫子。张方往这儿一坐,鸭子腿儿一拧,胳膊搭在柜台上,往门口瞅着街景,觉得真好。时间不长,伙计把茶端来,摆上黑瓜籽儿、白瓜籽儿、花生、糖果四个小碟儿。张方满了一杯茶,提鼻子一闻,真好,茶味儿挺香。怪不得人家这买卖这么兴隆呢,真是真材实料,童叟无欺呀!张方一口气喝了两碗,伙计又把水给兑上。张方嗑着瓜籽儿,脑袋里头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胜家庄,一会儿想到三庄擂,这心里还真着急。心说,再过两天得走,以免年大人和我童师叔担心。现在不是玩儿的时候,等奏凯班师,再玩儿也不晚。张方想着,往门前一看,来了个老头。就见这个老者拄着拐杖,宽脑门儿,尖下额儿,白胡子,腰板儿不塌,透着精神,不过眼窝深陷,脸上灰蒙蒙的有一层病色。头上戴着八块瓦的帽子,红疙瘩顶,身穿缎子坎肩儿,下头是长袍儿,坎肩上绣着杭州十六景,大手指头上戴着翡翠的扳指。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老者。这老头到了天竹楼门前,往左右看看,一皱眉转身要走。可能他看着没地方。
掌柜的跟伙计接出来了:“哎,老爷子留步,您要喝水吗?”
“张方!现下当今天子龙体欠佳,每日有御医给调治,我每天进宫去给皇父问安,这不,又到时候了,我不陪着你们啦。你们好不容易回京,多住几天,恢复恢复身子,再去不晚。没钱说话,我叫账房给你们支。”
“我们随身都带着银子呢。您日理万机,身子忙,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随便溜达,等哪天走,再跟您辞行!”
胤-也不客气,张方众人告辞回到童府。一住就是三四天。大伙儿久在战场,这次回到北京,觉得什么地方都新鲜,简直是看不够。尤其是杨小香、杨小翠,初次进京,看着什么都好,哥俩每天上街溜达。张方不爱溜达,不乐意跟这帮人在一起,各干各的事儿。张方这一天自己上了街,到了前门大街大栅栏珠宝市热闹的地方。抬头一看,离着前门不远,新开了一座大茶楼叫天竹楼,正好在大街上,油漆彩画,光彩夺目,一股茶味儿飘出多远来。张方觉得嗓子有点儿干渴,心说,进天竹楼喝壶水。进屋一看,他傻眼儿了。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高朋满座,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张方一皱眉,看来这水是喝不上了。转身刚想走,掌柜的跟伙计接出来了:
第221回 老洒海惨死擂台 病太岁捉弄皇亲 (第3/3页)
们这才离开大同府。他们走后,李满仓气得牙根儿都长了,连夜写了封信,给他的父亲太师李荣,说明所有的经过,要求他父亲在京里想方设法给他出气。
按下李满仓不说,单表张方离开山西大同府,一路之上饥餐渴饮,日行夜住,好不容易进了永定门。他们先赶奔牛街清真寺,让人到里边儿一送信儿,铁木真、鼓上飞仙丁瑞龙师兄弟接出来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瞅大车上拉着一口棺材,问张方:
“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挺好啊,托您的福!”
“我儿童林怎么样?”
“哎,更好啦。不过我师叔太忙,里里外外一把手,千斤重担压在肩,一天连饭都吃不好!”
阅读童林传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