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洗的发白的灰色小帽，露着发黄颜色棉花的夹袄，每一次咳嗦杂乱发白胡须都和身体一起抖动，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和凄凉。

终于有一天，老人再也没有曾经的运气，那一口气吐出去再也没有吸回来，老人再也没有过了很久一声刺耳的嘶鸣。我等了很久，老人没有再也没有从生死关里走回。好运气不是一直都存在的，老人去了。

那个年代没有什么像样的葬礼，或者是根本没有什么葬礼。一个薄的见底的棺材已经是难得的奢饰，这个奢饰却也是老人多年以前自己积攒下来的，这个不是不知道知恩图报，人穷志短。

老人一去，我们连起码的生存都没有了。哪里还会有精力或者说是能力去给老人去举办葬礼。最多就是在老人的坟头上多捧几捧土。如还能活下去，若能出人头地必定给老人修坟。现在我们只能也必须只管自己。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第一章 孤儿院 (第2/2页)

不管怎样至少我是活了下来，孤儿院里就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没有什么能力或者说是岁月已经把他所有的棱角磨平。

他的一生经历过了清朝末年激烈的朝政动荡，慈禧当朝，垂帘听政，皇帝接连驾崩，象征着无上权威的皇帝宝座，被外来的蛮夷所践踏，皇上再也不是天子，天或许已经不认这个儿子。皇上换了又换，太后跑了又回，赋税加了又加，民不聊生，各地军阀这个打这个明天呢，又变成了这个打那个。头上的辫子，又变成了留辫不留头，留头不留辫。

这个老人已经七十多了，是这个年代难得的高寿，每次看见老院长拄着拐杖剧烈的咳嗦，我心里不住的想着也许他下一口气就上不来，一下子就过去了。不是我怀着恶意去揣测老院长，只是他咳得真的很厉害。就像是破旧的老风箱一般，喉咙里的粘痰在这一个老旧的喉管里发出声响每一次我看到他咳嗦都是一场激烈的心里斗争，一口气要好久才可以喘过来，每一次的喘气都仿佛是在生死关走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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