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江南

《碧血江南》

第 六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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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平衡局面一旦打破时,必定有一方遭殃;而遭殃的一方通常是无所倚恃的人,也就是一向但求苟全的人,决无例外。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自己如果保全不了,其他的人结果如何?

天人交战,他真的不知所从。

好难耐的等待,好寂寞。

他的脸色好难看,不住发寒颤,老年人怕冷是正常的事,他真该把门窗闭得牢牢地防止寒气入侵。

朦胧的老眼中,先前愤怒,仇恨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代之而起的,是另一种光彩,另一种怪异的神情。

似乎世间的一切已不复存在,只有他的精神与,相互作激烈而绝望的扭打、咬噬、伤害……

“彭叔,今天怎么啦?”年青人尽量把声音放柔和,以掩藏带来的紧张不寻常气氛:

“门窗大开,寒气积聚,不怕人结成冰吗?”

“天气冷不如世情冷,算不了甚么。”接引使者说话显得有气无力:“老夫已感觉出天候不正常,人的举动更不寻常。你带了许多人,是不是有灾祸了?”

“是的,有人发现了鼓叔的踪迹,不久之后很可能找到此地来。”

“所以,你要接我离开此地?”

“我知道,十一年来,你父子的乾罡坤极大真力神功,已经练至预定的境界与成就;接引浮香的炼制方法也早已成功地自制使用,在我身上,你们已经榨不出甚么了,该是我上路的时候了……”

“彭叔,有关乾罡坤极大真力神功……”

“我知道,你们浪费了一倍以上的时间。”接引使者眼中难测的、飘忽的神情:“这不能怪我不尽力,而是你父子不该在暗算我的时候,用了过量的蚀骨散,而又不及时让我服下解药,以致骨伤肌损,神耗气消,我自己的功力消失大半,已经丧失这这门神功绝技,又怎能正确地传授给你们?浪费时日是必然的事。

这最后几年,我曾经仔细地观察,已经知道你父子其实只是帮凶,计算我的主谋另有其人,事到如今,你可以说出来了吧,也好让我死得瞑目。”

“很抱歉,彭叔,我不能说,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家父也不许问。”

“好吧,不怪你,我不能见九真最后一面吗?”

“抱歉!彭叔……

“你们杀了她?”接引使者的声音提高了三倍。

“怎么会呢?”年青人急急分辨:“在这场大雪降临的前一天,许婶在丹房坐化飞升的,她……”

“你说慌!她是修道人,年末花甲,决不可能坐化飞升,她至少也可以比我多活十年,甚至二十年,你们……你们好狠好毒

“彭叔,我发誓这是实情,算起来她老人家坐化已经有十天了,只是……不便告诉你……”

“九真,你……”接引使者掩面狂嚎,叫嚎声令人闻之心酸:“这又为甚么?为甚么……我之所以等你只希望你能平安地活下去,能……天啊!你为甚么要走?你该知道我们希望未绝,我们重聚有……有期……俄们……”

这位老魔头崩溃了,抱在怀中的手炉掉落桌下。炉内没有火炭,跌滚出三段磨得锋利的四寸长铁块。

寿星杖也因身躯的震动,而跌落在桌旁。

“好啊!原来老匹夫暗藏了暗器想拼命。”年青人怒叫,缓缓拔剑出鞘。

“九真……九……真……”接引使者伏在桌上,声泪惧下嘶声叫号。

与精神全部崩溃,他已完全失去对外界的反应,先前作好拼死一切准备,他全部忘了。

年青人的剑举起来了,隔着木桌高高举起,只要向下疾落,定可将接引使者的头劈成两片。

另四名中年人,分列在接引使者身后和两侧,四支剑作势递出,随时可贯人他的身躯。

白影电射而人,唯一替年青人警戒的中年人,眼角刚瞥见白影,脑袋便被钢铁般坚硬的巨掌劈中,皮发未损,而骨陷脑腐立时了账。

总算以一条命的代价,换取了一刹那时间。

年青人及时警觉,反应超人地大喝一声,旋身、斜移、沉剑、挥出、剑气迸发,风吼雷鸣,劲道十分惊人,手眼心法步皆臻无懈可击的上乘境界。

“铮”一声暴震,劲气四散,破风锐啸刺耳,星芒飞射。

白影的刀,年青人的剑,刀剑身碎成百十段,向两侧激射飞散,有些铁片嵌入泥墙内,碎士纷落,声势极为骇人听闻。

同用神功御刃一击,两败惧伤。

两人同被震得侧飘八尺,罡风劲流余威犹在。

八仙桌突然崩塌,伏桌嚎啕的接引使者向下一栽。

四个中年人吃了一惊,一呆之下,失去出剑击杀接引使者的机会,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们借手不及,反应不够锐敏。

距白影最近的一个中年人反应最快,白影震飘八尺身形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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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找些什么人,你知道吧。”中年人沉声问。

“我……我知道…”他语不成声。

“江宁来的人,不会有问题。”

“是……是的……”

“记住,泄露丝毫风声,小心你的脑袋,还不走?”中年人提腿要踢人了:“但愿你还来得及,滚!”

高三爷向前面的院子狂奔,好奔。

在这里,他住了十一年,十一年的煎熬、等待、委屈、羞辱……他都不在乎。但现在,他在乎了,身分已被外人发现,击凶已可预见,不管任何一方面的人,都会以他为目标,只有他死了才能解决这场纠纷。

八个穿了皮袄,兵刃裹在袄内的人,终于快速地出现在门口,衣领内似乎有蒸气涌出,说明这些人曾经长途奔驰。浑身热气蒸腾。

略一迟疑,为首的年青魁梧壮汉,不再顾忌门窗大开的反常情景,举手向七同伴一挥,示意加强戒备。

留下两个人在门外戒备,领了五个人大踏步入室,摘下风帽纳入怀中,警觉地徐徐走近桌旁。

接引使者一直坐在原处,不言不动像个断了气坐化的遗蜕,仅用那双朦胧的老眼,木无表情地向外茫然注视,对进来的人仿佛视而不见。

“我……我知道。”

“闹江鳖很有问题,他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你该行动快些,不然会出大漏洞的。”

“我…我一定特别留心发……发掘,那……那混蛋!我要……”

“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知道吗?去吧!火速把这件事办妥,十万火急。”

“我……我这就亲自办理。”他扭头瞥了堂上一眼,仆妇章二正在与另两位中年人低声交谈。

“鼓叔,这……你要小侄怎么说才好?”

“反正你要说的,不是吗?”

“说与不说并不重要……”

“我明白了。”接引使者点点头,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的尸体陈列在这里,比活着离开重要多多,来找我的人,必定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彭叔……”

“来人哪!”远远地传来他在侧院狂吼的声音:“你们这些混蛋饭桶,都给我滚出来!

接引使者的茅屋门窗俱启,冷风一吹,屋子里成了冰窟,似乎比屋外的雪地更寒冷。

他似乎不再介意澈骨的奇寒,仍然坐在八仙桌旁,只是手炉已不在桌上,而是抱在怀里。

九真仙姬许九真,三十年前可是名号最响亮、最美丽至少在他心目中最美丽的江湖名女人。

他可忍受任何痛苦,任何折磨,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不要失去这个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爱了他大半辈子的女人,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今天,他看到的凶兆。

到底两者谁战胜了,还没有明显的结果,这就是所谓天人交战。

纠缠搏斗的中心,是那个这一辈子深爱他、跟随他、与他同甘苦共患难,数十年如一日永不更改的女人。

一个曾经身入玄门修真,为了他而放弃成道成仙的女人,甘愿与他并肩携手抗拒天下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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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高三爷磕了最后一个头,爬起狼狈地向厅外狂跑急奔,几乎被自己的袍袂所绊倒。

跨出高高的门限,中年人拉住了他。

“还看甚么?”中年人不悦地问。

“吕爷。”他惶然低声问:“她……她到底是是……是甚么人?她的小姐又……又是……”

“闭嘴!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中年人吕爷猛地掴了他一耳光:“我也不知道,知道也不会活得不耐烦而告诉你。我只负责向你传话,有甚么疑问,你可以向负责人直接请示或者申诉,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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