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只是有点儿累而已。”对这个一手把自己带大的姑姑,林绪总是尽量顺从,这样近乎求饶的语气,也只有对姑姑他才会用。
“你这个孩子,结婚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草率,跟谁都不商量呢?”
“落尘进门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大家各过各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
林端紫坐到林绪的身旁。她只要一摆出那种要关心人的架势,林绪就没办法了,最后总是妥协。
林绪忙起身:“姑姑,订婚的日期我会再通知您的。很晚了,我带他们先回家了。”他关门的时候,隐约听到林端紫在说着什么,估计是在为他的任性而念叨吧。姑姑就像他身边的一个靠枕,在他需要的时候,总会让他休憩。
“和许家攀亲,虽说是大树好乘凉,但万一树倒了呢,能说散就散吗?别再把林家牵扯上了。”
林绪一直没打算解释什么,当然也不会争取支持。现在看来,对这件事他的爷爷是作壁上观,他的父亲是不赞成的。
“难道你真看上许家那只骄傲的孔雀了啊?”尤他有些急了。这门婚事他还是刚刚听说的,要不是这两年的工作经历让他多少能沉住气,他早就开口问了。尤他觉得用孔雀来形容许绾纨自己还是留了口德的,那个女人那么厉害,咄咄逼人,真应该送到古代回回炉,起码学一学三从四德,别总是趾高气扬的,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林绪开车载着落尘他们驶离林宅,谁都没注意到那辆一直停在路边的车。
此后的一个月,林绪和落尘对他结婚这件事采取的都是避而不谈的态度,当然他们没有再住到一起。
林绪逃避是因为觉得事情已经这样定了,自己提议的解决方案没被落尘采纳,就没有什么是他能做的了。他不想碰触落尘的情感问题,因为他觉得感情是不能量化的,是烦恼。
落尘逃避是因为她另有打算。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也打算向他争取一下。但是每当面对着林绪时,她所有的准备都在瞬间被瓦解。所以,落尘的逃避跟林绪的逃避是不一样的,她只是一直在说服自己要不要垂死挣扎一下。
但是,在落尘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下定决心扭转局面的时候,许绾纨已经强行进入了她的生活。
一直以来林绪都在尽力克制自己,但此刻他觉得但凡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错过这道美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下一秒他的手就已经抚上了落尘的背。
当他的手变得炙热了,索求的意味就明显地表现出来,落尘有些抗拒了。这段时间,林绪都没来过,落尘从最开始的庆幸,到后来在期盼中伴着猜疑,再到现在的刻意遗忘,遗忘跟他之间的亲密,这样的过程可以说是煎熬。
在心情最灰暗的时候,落尘觉得林绪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才会找她,是否将她弃之如履,也是在他一念之间。落尘觉得她之所以想争取,只是想给自己的爱恋一个交代,不论是否圆满,都要有个自己画下的句点。
落尘扭动身体想转过来,毕竟背对着林绪自己是处于不利的位置。
“你别动,别动,”林绪手上使劲不让她动,但声音却很轻柔、充满蛊惑地在落尘的耳边响起,“让我好好看看你。”
挣不脱林绪的束缚,落尘只好说:“林绪,我还要去交稿,已经约好了。”她希望此刻他能听得进道理。
“嗯,过会儿再去。”林绪说着,头贴近落尘,一点儿一点儿地享用着这诱人的早餐。他手上的节奏,配合着嘴的动作,让落尘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两张网,一张是林绪编给她的,一张是自己织给自己的。除了依从本能,落尘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当落尘最终瘫软在林绪的怀中的时候,落尘终于开口请求:“林绪,我不要和你离婚。”
林绪没有回答。落尘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感觉温暖的胸膛渐渐冷硬,每一丝肌肉似乎都能硌到自己。他传递过来的冷意,让落尘忍不住有些颤抖。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一次华丽的谢幕,不论将来是否与林绪有新的开始,她都要与自己涩涩的痴恋告别。
落尘坐起来,看着林绪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中透着光芒,他的人就像最初见到的那样冷硬。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落尘还是迎上他的目光:“林绪,我希望你的妻子只有我。”
咬咬牙,落尘还是说不出爱他。她曾经想过,自己主动吐露爱意的时候,就是离开的时候,可此刻,眷恋还是胜过了理智,她要纠缠住他想离开的腿,不想让他离开。她也不想在问清楚他的心意前,就武断地做任何决定。
林绪皱了皱眉:“你会有你的身份。”他觉得他已经很委婉了。她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
在他皱眉的时候,落尘的脸就已经变得煞白:“你曾经爱过我吗?”哪怕是他曾经有那么一点点的爱她,也算是对她的安慰。
林绪觉得既然落尘已经挑明了,就应该趁这个机会,把话说开:“我觉得你与其要求虚无缥缈、不着边际的感情,不如趁此机会多要求些保障。你如果安守本分,日子自然还是这样过,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落尘径自断了自己的后路:“守什么本分?如果你说的是跟别人分享你,并把这个当成是理所当然,那么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我做不到。”
“你不要想当然。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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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绪把落尘拉起来。他觉得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这里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有什么事情还是回家再说吧。
等他们到楼下,才发觉今天真是一家团聚了。落沙和王妈已经到了,林端紫带着尤他也来了,大家都在客厅里面说着什么。落尘看了眼落沙,他正坐在徐蔓之的旁边,拆着徐蔓之给他的礼物,看来他还没有听说什么。看见落尘下来,他很开心地叫着:“姐,徐阿姨送我整套的滑雪用具呢!有时间我也要去亚布力!”他手上戴的是滑雪手套,好像不怕热似的。
尤他也在一旁帮落沙摆弄着,还说:“这个不是我的强项。表哥厉害啊,拿过青少组的冠军,他敢玩极限的。”说完,他自觉失言,有些忐忑地看了下周围的长辈。林钊没说什么,儿子媳妇难得回来,他的心情还不错。
林钊说:“致东他们会在国内待一阵再走,以后你们每周都回来吃饭。”最近这一年,林宅的聚餐不如前几年那么严格了,一般是谁有时间就回来一次,回来了也未必在家里吃饭,多半是看看老爷子就走了。所以,林钊这么一说,谁都没有异议。
只有尤他低喊了一声:“天!”周末可是约会的黄金时间啊,现在的小姑娘都希望周末能和他腻歪在一起。但现在家里又定下了铁的纪律,看来煮熟的鸭子是要飞了。
林端紫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她知道他抱怨什么。尤他把手伸到她的面前,装作抓住她射过来的犀利眼神,拿到自己眼前,张开手,配合着全身一震,向后仰去,一副被电倒的样子,瘫在椅子上不动了。林端紫又横过来一眼,尤他就像被充电了一样,恢复了自然,夹菜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绪想带着落尘他们尽快离开,他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临走的时候,林致东叫住他,说明天会去华林找他。这次林绪很不耐烦地说:“您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明天的日程很紧。”林绪觉得这个父亲只是个称谓罢了,他也只是在大事上以家长的身份露个面,其他的事甚至都不如跟徐蔓之熟悉。
林致东尴尬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落尘忙跟他们道别,带着落沙和王妈先出门了。那位温文尔雅的先生,任是谁给他难堪,都会让旁人不忍心看下去。
林绪站在那儿,等着林致东开口。他尊重他是因为这个人赋予了他生命,给了他一个人生的起点。
林致东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林绪,觉得即使自己苦口婆心地说什么他也是听不进去的,自己也的确失去了发言的资格,因为自己从未好好地照顾过他,指引着他成长。如果林绪也能像自己的爸爸一般坚定,或许林绪的人生会跟自己的不同。林致东抬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却因看到他疏离的表情而改变了主意,只是挥了下手,“你们先回去吧,我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十几个小时飞机的劳顿,都比不上此刻被林绪拒绝而难以承受。林致东说完就转过身上楼了。
林绪站在那儿看着父亲的身影在楼梯转角隐去,才有些僵硬地转身,开门走出去了。他在心底告诉自己:“我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父亲的扶持了。”
林绪走了过去:“都是多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我现在哪有时间去玩。”
尤他马上接着说:“是啊,你都很久没玩了。上次六儿他们还跟我抱怨,好几次他们约了场地打球,你都没去。”
落沙很感兴趣:“林哥哥打什么球,篮球吗?”
尤他惊讶道:“你不知道他是打冰球的吗?前锋呢,又准又狠。虽然不是职业队,但那哥儿几个都打得棒极了!”尤他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每次听到他们在场上大喊,我都热血沸腾地想冲下去。可惜我平衡感差,白和他混了这么多年,别说控球,滑都滑不好。”
落沙看起来非常向往的样子。尤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看他的比赛啊?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
这天一早,林绪来到了落尘的房间。落尘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昨晚翻译的部分,没注意到林绪进来了。新接的这部片子的翻译已经接近收尾了,她上午没课,正好给楚荆扬送去。蒙蒙自从搬回家里,就神神秘秘的,除了在学校跟她会面,交流各自的进度,总是不见人影。落尘也就尽量配合蒙蒙的时间。
林绪走到落尘的身后,看着她在电脑前专注地打字、心无旁骛的样子,就不想打扰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忙完。
落尘活动了一下脖子,侧了侧头:“啊!”她看见林绪穿着整齐地站在椅子后面,如果她向后靠过去,就会靠到他的怀里。
落尘马上站了起来:“嗯,怎么了?”她还没来得及束起的长发略显凌乱地垂落着,另有一种慵懒的风情。由于对着电脑看了一会儿,落尘觉得眼睛有点儿干,就眨了几下。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看在林绪眼中就变成了一种暗示。落尘接着弯腰取出打印文稿,放进包内,然后探着身子关电源。她这一系列的肢体动作,身体的每个部分、每条曲线,似乎都在诉说着一种语言,那就是挑逗。
落尘还茫然不觉林绪的微妙变化,见林绪似乎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走到衣柜前准备换衣服。她背对着林绪把睡衣脱下来,又伸手到衣柜里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她丝毫没意识到她现在会给禁欲近一个月的林绪带来多大的影响。
大家都看着他耍宝,就是林钊那么严肃的人,也被逗得有了一丝笑意。沉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饭后,尤他拉着林绪到书房说话:“我说哥,你到底想干吗啊?今天我可是又牺牲自己来救场了。”
林绪扯了一下嘴角:“你理解不了吗?”
尤他刚出去,林端紫就进来了。
林绪无奈地皱了下眉,姑姑也一样是来投反对票的吧,从她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
“我还没开始唠叨呢,你皱什么眉!”林端紫先声夺人。
“你认识许小姐?”
“何止认识!”说了这一句,尤他忽觉失言,掩饰地说,“最近常在酒会上遇到她。”
“反正,哥,我是不同意你娶她的。”说完,尤他推说有事就先走了。
第16章:最后一次…… (第2/3页)
林绪的面色和缓下来。落尘真正在意的,又何尝不是他呢。
“嗯,”落尘点点头,并不生气。她的确从来也不是可爱的女人,当初林绪会选择她,本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可爱,对落尘来说是多么奢侈的魅力。自以为是,自作主张,林绪总结得真对,落尘自己都没想过,也可以再加上以自我中心。
见落尘满不在乎、不痛不痒的样子,林绪再次觉得头都大了,相处了这么久,落尘还是能让他惊讶。
“真的啊?”落沙毕竟还是孩子,非常热爱运动,落沙点头,“好啊,一言为定!”
落尘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林绪,这个向来只在器械上运动的林绪,竟然是个运动高手。林绪还有太多是她不知道的了。他有太多个侧面,每次都让她以为她看全了,但总有一部分是折叠在里面的。实际上也没有人敢说真正了解他,“深不可测”这个词真的很适合他。
虽然人很多,但这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个敏感问题不应该在此刻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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