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我不想回去,我也不能回去。”落尘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照直说了,“虽然这次林许两家的婚事未必会成,但难保以后会怎么样。我就是再喜欢他,也不想把自己再置于那个尴尬的位置,等着他随时成为别人的丈夫。
“您和林家,包括林绪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不回去,不是想以此要挟什么。我和林绪,分开就是分开了,结束就是结束了。
“除了那次我生病,林绪从未找过我,您确定他是希望我回去的吗?其实,我或许是他已经翻过去的那页,以他的聪明,并不需要再回头看。”
这就是林绪给自己选的妻子,她冷静地坐在那里,分析得条理清楚。当时徐蔓之看中的就是她的淡然,却没想过她的淡然也会成为冷漠,反倒伤害了自己的孩子。
忍住怒意,徐蔓之还是试着劝说:“落尘,林绪也知道他这次有些轻率。你们都还是孩子呢,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呢?机会总是要互相给的,有余地才会有将来,你觉得呢?”
“我可以保证,林绪不会娶别人,所以你回来吧。”
“我知道。”落尘点点头。
徐蔓之愕然:“知道什么?”
“真的爱一个人,就甘愿守着他,你却连这么点儿委屈也受不了?”
“落尘,你是真的爱林绪吗?真正的爱情,哪有这么轻易就放弃的?”徐蔓之望着落尘,“真正的爱情也包括等待。等着你爱的人能回头看到你,等着你爱的人发现你就在身边,等着你爱的人终于需要你的陪伴,等着你爱的人,有那么一点点地爱你。爱情,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落尘有些动容了,太太这样说,让人感觉好绝望。“爱情难道就是这样无止境地等待吗?等他的一点点回应,在等待中老去,死去。”落尘低下头。她已经等了那么久,这种等待的滋味,很是苦涩,仿佛这样的爱情,就是在自己编织的梦里面陶醉罢了。既然已经被从网中放了出来,落尘觉得没有再回去的必要。
“我说的爱情,让你感觉悲哀吗?”徐蔓之好像陷入自己的情绪中,“落尘,只要他的心在你身上,只要他的人陪在你身边,你还要求什么呢?”
落尘也被徐蔓之的伤感所感染:“太太,我有什么呢?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家。在孤儿院的时候,我甚至不敢让自己生病,因为没有很好的医疗条件,有的小朋友生了病,就死了。我那时就很害怕,很怕自己没见过爸爸妈妈,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就那样死掉了。”
“姐,要不明天我请假不去了?”虽然这次活动已经筹备了很久,但让姐姐这样一个人在家,他还是不大放心。
落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才开口:“落沙,进来吧,进来说。”见落沙走了进来,坐好了,落尘才又开口,“你去吧,我没事。作品不是都运过去了吗?”
“嗯,可是我要去三天呢,你自己在家怎么行?”落沙有些婆婆妈妈的,但是很可爱。
落尘摇摇手:“你去吧,我明天就去医院。”她很少生病,但最近总是病痛不断,也难怪落沙担心,“回去睡吧,明天你还得早起呢。”
落沙听话地站了起来:“姐,你休息吧。明天的早饭我们集合后统一吃,你别早起做饭了。我明晚再给你打电话。”
落尘觉得喉咙又有些痒,忙捂住嘴,冲落沙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阵咳嗽,咳得她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落沙走了回来,轻拍着落尘的后背,也不说话,静静地等落尘的难受劲儿过去。
虽然这种轻拍对于缓解咳嗽没有任何实质作用,但落尘还是感觉好了很多。她侧身把落沙抱在怀里,这个大男孩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可能只有他,才会永远爱护着自己。
第二天,落尘起来的时候落沙已经去学校了,锅里还有他熬好的粥。落尘喝了点儿粥,就决定去医院。最好落沙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好了,起码不要还咳得这么响,显得多严重似的。
给蒙蒙打了个电话,让她帮自己请假,落尘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了。
落尘正站在长长的挂号队伍里很辛苦地咳嗽着,忽然被一股力量拖了出去。她晃了几下,才勉强站好。
林绪站在那儿冷着脸:“你又在这儿干吗?”
落尘连喉咙的痒痛都被吓得忘记了,林绪好像还没有这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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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打电话,让我们去接的。”徐蔓之想问他落尘的事情,可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他现在在生病,缓缓再说也不迟,“来,喝点儿粥。”
林绪能感觉到自己饥肠辘辘,却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但还是接过徐蔓之手上的碗。“谢谢。”
徐蔓之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你这孩子,跟我都这么客气。你对我们很顺从,结果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看着林绪在床上昏睡,睡得也不安稳,翻来覆去的,似乎还梦到了什么,徐蔓之就像所有的妈妈一样,担心不已。林绪一病倒,徐蔓之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老了,孩子才是生活的支柱。只有他过得好,她才会踏实,才能安稳地生活。虽然林绪对她客气而疏远,但她看着他从小一点点地成长,徐蔓之还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只是按照他的方式跟他相处罢了。
林绪那个晚上就倒在了落尘的身边。她当时惊慌失措地喊着:“你们快来啊,他怎么了!”落尘抱住林绪的头,却连抱紧的力气都没有了。尽管楚荆扬一再保证林绪只是醉倒了,落尘还是心慌到反应迟钝。
林绪被林家的人接走了。落尘呆呆地坐在床上想:“他也只是一个人罢了,不是神,他也会累,会生病,难受时也会疼。不能对他求全责备,他的选择只是漏掉了自己罢了。只要这个人好好地活着,过着他认为舒适惬意的生活,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就算是再怎么责怪,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她也几乎要崩溃了。原来她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很好。落尘决定自己努力好好地生活,自己对自己负责。她和林绪在一起的时光,不论以后会怎么样,总是会印在她记忆的最深处。
想明白了,落尘从表面上看起来也好了很多。她的饮食起居被蒙蒙他们严格地监管起来,身体的调养见效很快,面色红润,人也精神起来。林致东和徐蔓之见到的是一个健康鲜活的落尘,对比着行尸走肉般的林绪,他们更是心疼不已。
落尘觉得言尽于此,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他们来来回回的,怎么能那么随意决定呢。
落尘的沉默,让徐蔓之觉得是无动于衷,她也不顾风度了:“落尘,我就不明白,既然你们彼此喜欢,还会有什么问题呢?你不要跟林绪赌气啊。你口不对心,那不也是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吗!”
“对不起。”落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又觉得除了抱歉,说别的都无济于事。
徐蔓之的脸色变了又变。这个女孩,再不是可以轻易说服、随意左右的了。少时的她已经那般沉稳,此刻的她似乎更是难以被撼动。徐蔓之不知道该如何晓之以情地说服。落尘这么回答,更让她无从劝解。
徐蔓之叹了口气:“落尘,我真弄不懂你们这些孩子都在想些什么。你们为什么把事情弄成僵局,让彼此都难受?”
徐蔓之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张开双臂,把林绪抱在怀里:“孩子,你什么都不要担心,一切都有我,有你爸爸、你爷爷呢。”
林绪一只手里端着温热的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按照固定的模式跟家人相处惯了,每个人都与相应的事务相联系,比如爷爷对应着族人、集团、事业,父亲对应着学业、成绩,太太对应着居家琐事,姑姑对应着教训和麻烦,尤他对应着放松与玩乐……拥抱,这样包容的温暖的拥抱,已经遥远得没有任何记忆了。
徐蔓之的拥抱让林绪闻到了一种味道,是很柔软恬静的香气。他感觉自己的毛孔都张开来渴求着这种气息,而这点点香气也软化了他僵直的背脊。妈妈的味道,可能就是这样的吧。
林绪在这样的怀抱中,忽地就毫无预兆地流泪了,虽然只有几滴。“我错了,我忽然发觉是我错了。”他的泪水滴落在徐蔓之的肩头,濡湿让徐蔓之感觉到心疼。这么要强的孩子什么时候哭过,什么时候认输、认错过呢?
“没事啊,没事的。知错改了就好了,没有什么是不能挽回的。”徐蔓之也流着泪,喃喃地安慰着林绪。她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只要是林绪希望的,徐蔓之都暗下决心一定要为他做到。
“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平常的家,我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如果爱情,让人这么辛苦、这么累的话,我可以不要。”
徐蔓之出了一会儿神,好像听到了落尘的话,又好像没听到,最后也只是拍拍她的手,“谁活得容易呢?”没再等落尘回答,她起身就走了。
那天,落尘走路回家。尽管她拒绝了徐蔓之,但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徐蔓之没有提及林绪的近况,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她胡思乱想,加上吹凉风的结果就是伤风感冒、咳嗽。这些症状都是一点点地出现,到后来吃药都止不住她的咳嗽了。
这天夜里,落沙又听到落尘时断时续的咳嗽声,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敲着落尘的房门,叫道:“姐,姐!你没事吧?”明天落沙学校有活动,组织他们一些学生代表到外地的学校交流,可落尘这几天的状况实在是不好。
林致东和徐蔓之的目的和跟落尘的谈话方式并不同。林致东约了落尘喝茶,好像是跟落尘体味品茗的那种悠然,对林绪、林家,他只字未提。他就茶论茶,谈各种茶的品格,谈品茶的心境,仿佛落尘是他的多年旧友,一起分享品茶的乐趣似的。但他临走时还是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落尘,茶的味道分很多种,有先甘而后醇的,有略涩而后甘的。所以,是否喜欢,都不要匆忙地评判,总是要给自己一点儿时间沉淀。回味最悠长的,就是最适合自己的。”落尘虽不愿去深想,但也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她给林绪一个机会。
徐蔓之就比较直白了,她开门见山:“落尘,是你跟我说你爱林绪,不想和他离婚的吧?”
落尘笑了笑。是啊,那才是多久的事情,却已恍若隔世。
落尘沉吟良久,她不知道怎么跟徐蔓之解释才能说明白。
徐蔓之也不催她,以为她是在认真考虑。
“只要你答应回来,我让林绪亲自去接你。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哪有不经历波折的呢?”
“他说,他的婚事不会变成现实。”落尘解释。
徐蔓之更不明白林绪到底在想些什么了,难道林绪因为娶不到许绾纨才这样的吗?想到这儿,她自己都觉得荒谬,摇摇头。那他就还是因为落尘吧。
掩饰了一下自己不知内情的慌乱,徐蔓之又开口:“既然你已经都清楚了,那还有什么问题呢?你喜欢他,他也还想着你,你回来吧!”
第18章:差点挂掉 (第2/3页)
再次醒过来,林绪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床边的并不是落尘。他闭上眼睛,又再睁开,还是徐蔓之。林绪苦笑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了,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看来,昨天真的是一场梦。落尘还病着,她的身体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林绪想到这里马上就想坐起来。
“醒了吗?烧退了一些,但你还是很虚弱。别乱动,会头晕的。”徐蔓之忙说。
林绪果真晃了一下,还是坚持起来套上外套。“谁送我回来的?”
林绪病好了之后,并没有再去找落尘。病痛离去之后,他也随之慢慢清醒,落尘决绝的神情和冷漠的语调都凌迟着他的心。每次他想起落尘,这些就会浮现出来,泄去他所有因思念积聚的勇气。此时,他才发觉自己所依凭的,不过是落尘对自己的爱罢了。如果她已经不爱他了,那么他对于她来说,就什么也不是了。这反倒更让他觉得爱情是靠不住的。
林绪对除了工作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他搬回大宅,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公司里。他的废寝忘食,连林钊都看不过去了,有时候就命令他在家休息,他也顺从地待在家里,陪着他们喝茶。他越来越憔悴。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他的表情让人没法开口问。他跟许家的婚事,也还在商谈中。只不过,都是徐蔓之出面去谈细节,林绪根本不再过问,就好像跟他无关一样。
林绪的反常让林家的人都很担心,他们也不知道究竟问题出在哪里,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虽然大家也猜测他是不是舍不得落尘,但又觉得以他的个性,喜欢就会行动,哪里会为难自己?尽管如此,林致东和徐蔓之还是分别去找过落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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