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喝道:“周臻书!”
周臻书瞥她一眼,“真话肯定不好听。”
许盼晴收了泪,愣愣地。
乔舒忙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懂什么。”
周臻书再次冷哼,“我只知道,你死了,最伤心的可能不过是你父母。其他人,包括乔舒,最多一个月后便会完全遗忘你。”
乔舒又惊又喜,叫:“盼晴!你在哪?”
许盼晴在那头呜呜咽咽地哭着,“乔舒!”
四十分钟后,三人一块坐到了乔舒家的地板上。
他果然自车上取来两支葡萄酒,顺手还带来几只柠檬,“家里冻有冰块吗?”
乔舒愣愣地摇摇头。
周臻书熟练地剥着柠檬,“你们俩先去洗澡换衣服吧,我冻点儿冰块。”
许盼晴此时才想起来问:“乔舒,你怎么住这儿?你们俩……”她疑惑地看看乔舒,又看看周臻书。
乔舒一时语塞。
待许盼晴转身进了浴室,乔舒这才转过脸对周臻书说:“我说周总,你真的要在我这小小陋室里喝酒吗?未免太有失您老人家的身份了吧。”
周臻书不置可否地笑,“我比较喜欢你叫我臻书。”
乔舒顿时讪讪地红了脸,假装去开电视。手机很突兀地响起来,竟然是安筱。
乔舒奇怪,接起来就说:“三更半夜的,什么事?和许老好人打架了?”
安筱呸她一口,“我今天碰到夏老师夏景生了。”
乔舒不高兴,“大半夜的,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安筱说:“确实。”她迟疑一会儿,“我和同事恰好在夜色吧,夏景生喝多了,扯着我聊了好一会儿。我今天才知道,他那时候和老婆干了一架狠的。”
乔舒冷笑起来,“是不是恳求老婆饶恕未果?”
安筱置若罔闻,继续说道:“两人打得很凶。夏景生失足跌到楼下,在医院反复住了几个月。据说,起因是,老婆翻到你的信,擅自捧到教导处,力证是你勾引她老公……”
乔舒噤了声,半晌才艰难地重新开口,“你想告诉我什么……”
安筱说:“不是他……别恨他了……真的不是他的本意……你没留意到?他的左脚,微微瘸着,他也付出了代价……”
乔舒心一紧,像那手陡然间伸到了滚水里,被烫了个猝不及防。
周臻书眼看她神色不对,问:“怎么了?”
乔舒不理他,匆匆对安筱说:“好了,先这样,我这里还有事。”
她已经心乱如麻。
她恨了他那么多年,到头来却突然要试图让她明白,她恨错了对象。他在她的青春里重抹下惨烈的一笔,而她在他的人生里,未尝不是倾下了一瓶乱墨。
周臻书斟好酒,轻轻推过来,“无论什么事,喝一口,总会舒服许多。”
乔舒努力地使自己显得轻松起来,“周总为何在车上也常备红酒?”
周臻书听出来她的意思,于是答:“以便随时虏获女人芳心。”
乔舒被他看透心思,不由得有点不好意思,掉转话题叹道:“早知道我们能做朋友,不如先从朋友做起。”
话音刚落,便听到许盼晴接话道:“做了夫妻又能做朋友的,可真正难得哦。乔舒,你命好。”
竟是羡慕无比。
乔舒生生吞下整个黄连,有苦无处诉。
她喝得比许盼晴还多,眯缝着双眼说:“我越来越发觉,酒真是个好东西。”
可以遗忘悲伤,淡化痛楚,又可以肆无忌惮地痛哭。
喝到后来,许盼晴哭了。
乔舒安慰着她,自己也趁机掉下泪来。
两人旁若无人地哭了一阵,东倒西歪地睡去。
周臻书哭笑不得,只好独自收拾了屋子,又去卧室扯来两张小毛毯,扔到两个女人身上,这才开车离开。
臻书,臻书,快来!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不不不,她好像从来就没有这样需要过他。
他情不自禁回应:“你在哪?好,等着我。我马上来。”
他小跑着蹿进一家露天排档里,乔舒眼看着他跟店家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只看到他拿起了店里那粗劣的话筒,大约是已经把音响的声音尽数放大,“许盼晴!许盼晴!许盼晴!我是乔舒!打电话给我!”
乔舒吃了一惊,这分明不是什么好方法,却也不见得不可一试,她竟然一点也没想到。
周臻书的声音在夜色里的江面上晃晃悠悠地飘荡出去,虽然不是非常清晰,但还是能听出来叫的是什么。
乔舒跳起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她恨恨地瞪他两眼,“周总,今晚真是非常感谢你。不过现在天也晚了,不耽误你了,你这就请回吧。”
许盼晴突然开了口,“你说得对。”她扬起头来,“乔舒,家里有没有酒?”
周臻书说:“我车上有。”
许盼晴微微一笑,“陪我们俩喝一杯?”
周臻书答:“非常乐意。”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这样召唤他,他乐意飞奔而去。
他驱车赶到澄江边,一眼就看到了乔舒。她站在那儿,只不过小小的一团影子。一看到他,她扑过来,语气里已带了哭腔,“臻书,怎么办?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才弄清楚事情原委,不禁有点怪她大惊小怪,“放心啦,她那么大个人了。总不会那么幼稚地去寻死吧。”
乔舒生气,“你懂什么?你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被你爱的人伤害过吗?”
她轻轻眨着眼睛,睫毛上沾染了泪水,“你什么也不懂。”
周臻书接上来答道:“跟我吵了一架,非要闹着分居。年纪小不懂事,我原谅她。”
乔舒啼笑皆非,却是无从辩解。
许盼晴释然,“乔舒真幸福。唉,女人啊,婚姻就等于是第二次投胎,一个不小心,可就再难超生。”
周臻书微微一笑,“可不。”他话中有话。
乔舒赶紧咳嗽一声,“你快进去洗澡吧。好好洗个澡,什么事都没了。”
只见周臻书跟店家又比划了些什么,店家是个身型粗壮的男人,他拿起了另一只话筒,跟着周臻书一块叫喊起来:“许盼晴,许盼晴……”
乔舒心里一动,像心里那扇紧闭的以至于布满灰尘的窗,陡然间被人努力着推开了一个缝隙,缓和而温馨的春风迎面扑来,让人心神俱醉。
手机呜呜低叫起来,是许盼晴。
她忙着给许盼晴找毛巾擦头发,倒水给她喝。许盼晴一直在哭,“乔舒,你再来晚点儿,我一定死掉了!”她泪水盈盈地看着乔舒。
乔舒摸着她的头发,只懂得说:“别说傻话!”
周臻书轻哼一声,“为个男人寻死觅活,到底有什么值得的?你死了又怎么样?他会懊悔与你分手?恐怕不会吧。又或者他会负疚一生?恐怕也不会吧。古话说‘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你死也好,怎么样也好,都与他无关。”
本来车子开至楼下,乔舒便想暗示周臻书离开,偏偏周臻书像是丝毫不理解她的意思,紧跟在她身后就上了楼。看在他帮了忙的份上,乔舒那逐客令愣是嗫嚅半天,还是出不了口。
算了。
她认命地想。
第6章 爱与痛的边缘(5) (第3/3页)
岸然的夏老师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才奇怪呢。
他安慰自己,“无论如何夫妻一场,不能眼看她受骗上当。”
如此一番左思右想,好像便能心安理得地拨出她的电话号码了。
没有爱过的人,怎么可能强求他知道那种痛入骨髓的滋味?
她掉过头,径直往江边走去。不管怎么样,先找找再说。
周臻书在她身后叫:“等一下!”
阅读可不可以这样爱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