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餐桌上没有人开口说话,白府便是如此,白星河不开口,是没有人敢开口说话的,白衍还是不在家,他很少回家。
白沫和这个哥哥虽然同父同母,却因为从小分开生活而变得陌生,再是大太太的性格完全地传给了白衍,与世无争,沉静冷漠,话不多表情也不多,几乎没有什么抱负,想法,更别提什么理想了,那也就是文艺人弄得那点心灵鸡汤,喝鸡汤是喝不饱的,曹操连那鸡肋都要抱怨几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何况是鸡汤呢?
因而,白衍经常不着家,但是白星河也从来不去说他,似乎白星河总觉得亏欠了白衍,或许还有对三太太和对白沫的同情和亏欠,但只有白星河自己心里知道了。
但白沫也不懂那些道理,只是听妈妈这样说。爸爸走了的当天下午,白伊就换了紧身露肩的西洋裙,挎着大红包包,踩着小高跟,咣当咣当地出门了。
白沫看见了她涂抹在嘴唇上的鲜红色,和那一张精致姣好的白色皮肤面容相得益彰,倒显得白伊二十大几岁的成熟味道了,可实际上白伊只比自己大三个月。
白星河虽然不读书,却重视对子女的教育,尤其是对两个女儿,要求她们熟记中国传统,所以她们在白府只能穿旗袍,也就是中国风的服装。
洁白如女人体肤的墙面上挂着的古董钟轻轻缓缓地摆了七次,最后一声的沉闷响声过后,白星河开口了:“我今天中午动身去东北一趟,你们这段时间不要到处乱窜,尤其是白术和白沫,静下心在家里好好复习功课,学堂里的课也要好好上课。”
白星河已然皱起了眉毛,白沫轻轻点头,不敢喘大气,但她隐约看见了白星河眉毛上有几根白色的毛发,那银色的长长的弯着弧度的毛发是时间留下来的智慧和阅历。她知道爸爸老了。
所有人都知道此时去东北意味着什么,但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用表情说话,都是低着头,谦卑地,寂静地,像那台老式钟一样。静守着岁月过往,不留一点色彩在人世。
吃完饭后,白沫看到爸爸和大太太,二太太还有三太太在说话,他们声音很小,白沫几乎只能听到爸爸断续的话,因为他从不让子女偷听大人说话,所以家里大人说话时,小孩子们是必须躲得很远的。
尽管这可能是爸爸临别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了,白沫轻轻地趴在格子窗上远远地隔着玻璃看着爸爸,但是看着看着,她的眼里就有了酸涩的液体流出,她自己也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离别让人感伤。
白星河也很少让女儿单独出去参加聚会,打扮花枝招展。白沫都还没有穿过洋服,无论她喜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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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伊似春风来 (第2/3页)
就都聚集到客厅坐下,准备吃饭。
军人纪律的严谨对白星河唯一的影响就是他要求全家所有老小早睡早起,不许熬夜也不许赖床,一起吃早饭,不许因故不吃早饭。
他年轻打仗时知道能填饱肚子绝对能集中精力盯着子弹,小心脑袋开花,身体开洞。尽管他不喜欢打仗,但是他仍要求所有子女会基本的架势,用西洋话叫做防身术或者自由搏击。不能靠拳头解决所有问题,但无疑,拳头能解决的事儿都不是小事。
也可能是因为还有不到十五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但是爸爸却不一定能赶得回来,白府上下也没有讨论她的生日的。因为她年纪最小,以前的生日办得都是隆重轰烈,所有的喜庆色彩,装饰打扮,礼包礼物以及挂在爸爸嘴角透着笑意的严肃表情都让她很开心。
今年十八岁生日却是在日本开始侵略中国国土的危机中度过。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民国的局势向来动荡。白沫的思绪从昨天安易许和郭紫菱的订婚典礼上就已经很乱了,昨晚又几乎没睡,翻来覆去地。今天却还要起身这么早,爸爸又要走了,哥哥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混。好像她一夜的时间里成了小大人。
但是她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安易许的哥哥安常远真的很让她反感,起码她还是会觉得自己的哥哥比安易许的哥哥要好多很吧。中午爸爸就走了,听妈妈说,爸爸和几个副官一起先行动身去东北,待看清楚那边状况之后,再发兵让部队随后迁移过去。大部队动身去一个地方总得经过当地政府和军阀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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