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裘德

《无名的裘德》

第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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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床上一靠,又坐起来,细细想了想。“这家伙他妈的上哪儿去了?”

一上午,从东边过来的雨浙浙沥沥没个停,隔着窗户看得见屋檐在滴水。一个身患重病的人这时候不顾死活,硬往外跑,似乎不大可能。不过阿拉贝拉确实认为他人出去了,这没什么可疑惑的;一当她把整个屋子搜遍了,她这想法就成为确凿的事实了。“他这么个糊涂东西,就活该去受吧!”她说。“我管不了啦。”

裘德此刻却坐火车快到阿尔夫瑞顿了,身上裹得怪模怪样,脸白得像石膏像,别的旅客都盯着他看。一个钟头以后,可以瞧见他的瘦弱身形,穿着长大衣,裹着毯子,没打伞,顺着五英里长的大路,向马利格林走去。从他脸上的神情看得出来,他这一路全靠义无反顾的决心撑着;不过他病得这样厉害,这样的决心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实是可悲。上山时,他已筋疲力竭,可是他继续咬牙向前。三点半光景,他站在马利格林那口熟悉的井边。因为下雨,人人都呆在家里,裘德走过草地,到了教堂,没人看见;他发现教堂大门没关死,他站在那儿,望着前面的学校,居然听见了孩子们通常像唱歌一样的悦耳的朗读声,这样的童声是丝毫没领略过人生的苦涩的。

“做对了什么?”

“跟阿拉贝拉又结了婚啊。阿尔夫瑞顿的报上登了。她压根儿就是你的人哪,裘德——这本是正理嘛。所以你这事办得太好啦——哦,太好啦!——你总算明白过来啦——又把她娶回去啦。”

“老天爷呀——我上这儿来就是为听这一套吗?按我这辈子,要说我干了什么更下流、更无耻、更逆天违理的事,那就莫过于我跟阿拉贝拉订的嫖娼卖淫契约了,可你居然说我做对了!而你也——自称费乐生的妻子!他的妻子!你明明是我的妻子!”

他等着,终于有个男孩从学校出来了——显然他是为了什么事,老师准许他提前离校。裘德朝他招招手,孩子就过来了。

“我想请你到老师家里去一下,问问费乐生太太还能抽空到教堂来一下。”

孩子去了,裘德听见他敲老师家的门。他自己先一步进了教堂。一切都是新的,只有几件从残砖剩瓦中拣出来的雕像安装在新墙壁上。他就在这些东西旁边站着,它们仿佛同原住此地、早经过世的他的祖先和苏的祖先有过血缘关系。

门廊上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轻到差不多跟雨滴声分辨不出来,他回头一看。

“没想到是你啊!没想到——哦,裘德!”她的呼吸歇斯底里地哽住了,连续硬了之后才缓过来。他朝她走去,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转身想走。

“你这不是一个劲儿赶我走吗——你这么胡说八道,我可受不了!反正这件事,我是站得住拿得稳的。”

“我真不懂你这是怎么搞的——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真是不懂!”

“这用不着你管。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丈夫——我折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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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空中楼阁,风中游丝,可是因为他一心盼着苏来,整天折腾得坐立不安,心急如焚。他知道每班火车的大致时间,所以到时候,就倾耳细听她来了没来。

她没来;但是裘德也不想再跟阿拉贝拉过话。他把所有希望和心愿都放到第二天上;苏还是没露面;而且连个简单的复信也没有。裘德暗自琢磨,肯定阿拉贝拉信是写了,却根本没寄出去,从她的态度上也大致看得出来。他身体如此虚弱,阿拉贝拉不在眼前,他竟因失望而潸然泪下。他的猜疑实际上完全有道理。阿拉贝拉也跟另外一些护士没什么两样,认为对病人的责任固然是要用种种办法哄他们安心治病,至于他们有什么奇想妄念就大可不必去操心。

这之后,他对她一个字儿也没提过他的愿望或猜测,他暗暗下了决心,胸有成竹,守口如瓶。这个决心即使不能说给他增添了力量,也叫他心里踏实、安定。有一天,阿拉贝拉外出两个钟头,中午时分回来,一进屋子,就看见椅子空着。

“别走——别走!”他央告着。“我这是最后一回啦!我考虑过了,到这儿来,不像上你们家那样莽撞。我以后再不来了。别那么无情无义吧,苏啊,苏啊!咱们现在一言一行都抠着法律字眼儿办哪,可是‘法律致人死’1啊。”

1约翰生(1709-1784),英国诗人、批评家、作家、道德家、词典编纂家(第一部系统的英文词典编纂人)。布朗(1605-1682),英国医生和散文作家。艾逖生见87页注2。吉本见83页注7。克思主教见84页注4。

“我不走——我心里决不狠。”她答应他走过来,嘴唇颤动,泪如泉涌。“你干吗来啊?你不是做对了吗?干吗又做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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