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彦文的父亲本是兰台御史,因同情仝永禄,苦谏不成,竟以辞官相逼,皇帝大怒之下,罢了他的官流放海南,家产充公,谢二少这才辗转流落为奴。
其实细想想,朝廷的处置没有大错,大燕财力丰厚,为稳定北边疆域,一直以来都靠钱财笼络蒙古人,使其成为大燕雇佣军,用以阻挡来自更北边野心勃勃的沙俄。这是政治路线,走错一步就会影响大局,倘若内陆向从前历朝历代那样受蒙古诸部威胁,哪儿还会有余力走出国门,开拓海疆。
所以对于仝家倾覆,仝则倒也不觉得惋惜,但大局归大局,这种事放在个人身上又不一样,命运由此改变,关乎一生一世,甚至有可能是生生世世。
不过一会儿功夫,两人却又好了起来,宇田在李洪怀里被揉捏得发出懒洋洋的声音,“你的日语,说得越来越好了。”
“是么,我是为了谁呢,你心里不清楚?”霸道的人也柔软下来,“可惜你总不肯用心学朝鲜话。”
“是我不好,李洪,我……”宇田轻轻叹息,“再等等,等我要打点好将来,咱们才能安安稳稳隐匿在大燕的疆土之上。”
可见风尘之中,必有性情中人。
果然冯四娘听他说了两句,就笑了起来,“仝小爷是打算赎回妹子,还是只不过来见见妹子?”
仝则自己也有点含糊,赎,他没钱;可不赎,或者说不闻不问,心理上委实有点过意不去。
声音渐渐低下去,再也听不到什么了,大抵是两人缠绵起来。可终究不好多耽搁,一刻钟之后,房门被推开,先是一个高瘦健朗的男子走出来,张望两下便往前面去了,动作迅捷,宛如一只警惕的山猫。
仝则一时没敢动,想起曾听裴府下人提过的话,心里也禁不住有些好奇,那宇田亲王到底生就怎样一副美貌。
要不是门吱呀响了一下,他还真听不到有任何脚步声,那人简直轻盈地好似不存在。
他走出来了,仝则的视线先是停驻在他身上的锦缎小直衣上,层层叠叠,雍容富丽,下摆呈红、黄、青、白四色,随着他小幅度迈步,曼生出一重优雅的绮靡。
头上戴着的是御金巾子冠,衬托着侧脸莹洁如玉。不知道他是否敷粉,白皙的面色经历过潮/红,透出花瓣一样的鲜嫩,鬓发一丝不苟,想来是刚刚修整过。下颌光洁削尖,弧线精致无暇,一转头,露出一对狭长的妙目,犹泛着盈盈水光。
不管原主到底因什么身死,他既已占了人家的身体,打算替人家重活一回,就不能把人家的过去一刀全切。
这些日子他凭借交际打探的能力,业已知晓了原主家获罪的原因。
奉天将军仝永禄因在和俄国人交战中延误战机,致使盟军蒙古四部损失惨重,朝廷为安抚蒙古人,也为立威,下令将其革职斩首,家人充作官奴。
“赎身前按行规,没正式出过局的清倌人,是五百两。她不过才来了几个月,就算便宜你,少不得也要二百两,不然规矩从我这里乱了,往后整个行业的人都要和我过不去。” 166阅读网
他听谢彦文说过,这个流落风尘的妹妹比他小三岁,抄家时因容貌出众,很快就被人买走,彼时真正的仝则正痛不欲生,辗转病榻,根本来不及看顾一眼。
思量半晌,仝则谨慎应道,“还是先谈谈如何才能赎身,劳烦妈妈指点。”
“那好,我也不妨和你交个底。”冯四娘语气不急不缓,如细水长流,“做我们这行,凭的是眼力。清倌人自六七岁上买回来,一点点调理,不到十三岁是拿不出手的。六七年下来,栽培一个清倌人的钱,就是打个金人也尽够了。仝敏条件如何,不消我说,你做哥哥的心里有数。倘若要赎,我就等于损失了一个人才,再要物色,可未必能有这么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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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这位有点软糯的,就是天皇次子宇田亲王,那霸气正面侧面都漏的则是朝鲜宗室,当今世子的弟弟成安君。这两人拿着日语说了老半天,自以为私隐,不料却被仝则听了个底儿掉。
这两个人有情,可身份注定,这份情不会得到承认,所以一个试图退避,一个步步紧逼。
而宇田亲王大约是要求娶一个大燕宗女,怪不得成安君李洪急赤白脸,在别人家宴会上已按捺不住,将人堵在这里逼问。
那眼波微微一跳,仿佛能跳进人心里似的,令人眉尖心上登时狠狠一颤。
书寓的老板叫冯四娘,三十出头,打扮精致风韵颇盛,气质雍容毫无伧俗之感。
再看仝则,却是标准的小厮扮相,这日好容易和总管告了假溜出来,而月钱还没发,他连置办长衫的银子都没有,只好穿着裴府的下人衣裳前来,难得都这么寒酸了,冯四娘居然还肯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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