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道穿越亘古的光，那眼睛里蕴含着流转的岁月。是什么像风一样轻，又像山一样重，无处寻觅却又无所不在，是所谓的智慧，还是说不过是时间的尘埃？

恍惚间，一切都消失了，面前的老人不见了，展台不见了，博雅学院不见了，这座山，这个城，这片天地，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是纯粹的白，和孤零零的自己。时间不存在了，空间不存在了，一切都回到了起点。

一点点红光，像木柴燃烧飘落的火星，出现在一片纯白中。韩丘扭头，却无法在如此纯粹的白色中辨别这点红是在眼前，还是在天边。一点，又一点，更多的红光出现，渐渐连成一片赤红的海洋。赤红的波浪翻涌，毒蛇般侵蚀着那片纯白。惊雷阵阵，隆隆声如战鼓齐鸣，黑色的阴影在浓重的红色浪潮里若隐若现，耳边似有人轻语，又像有人咆哮，喧嚣嘈杂。红色终于吞噬了一切，而黑色的阴影也终于从血红的雾霭中显现。

那是仿佛通天般高大的石柱，古老神秘的梵文雕刻在之上，暗金色的液体沿着凹槽汩汩流淌。那是从石柱前那具山岳般高大的躯体上流出的血。巨大的黑色锁链死死地将他捆绑在石柱之前。背后仿佛鲲鹏之翅般展开六条臂膀，遒劲的肌肉隆起，似乎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可这样的身躯之上，竟是没有了头颅！

“我……认识你。”韩丘双目涣散，轻轻呢喃。

巨大的身躯动了，捆绑着躯体的锁链碰撞着石柱，发出震耳的轰鸣。黑色的漩涡出现在石柱上方，浪涛般翻滚的浓郁黑云向着漩涡中心涌去。巨人的身躯拼命挣扎，锁链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细碎的石块在近乎狂暴的碰撞中脱落。天地在颤抖，狂风呼啸，风中不知是谁的悲鸣，铺天盖地的杀意从头顶旋转的漩涡中喷薄而出。

“是你。”韩丘的眼睛渐渐染上黑色，化不开的黑色终于喷出眼眶，熊熊燃烧。

他忽然觉得疲惫，他想睡去。身体逐渐向下坠落，坠落……

第四章 命运 (第2/3页)

比二八芳龄小姑娘的手还要嫩。老人的手指一动不动，韩丘也只能保持伸出手腕的姿势。

“老人家，可以了吗。”韩丘的胳膊都快举酸了，可老头儿半闭着眼，嘴里哼着小曲儿，也不说话。“看着我。”突然，老人睁开了眼睛，脸上的惬意和轻松一扫而空，声音也变得低沉有力。韩丘不明所以地看着老人的眼睛，却突然瞠目，瞳孔骤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小哥，小哥，醒醒，醒醒！”

韩丘迷蒙地睁开眼睛，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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