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我留这跟你们住吧,让他们仨去送死!”蒋除三闻言大喜。
方减七一把将他的脸摁趴在桌面,对谢玄姊宛然一笑,说:“他既有阴招,必有对策,我帮你逼供。”
李乘六捋起袖子,跃跃欲试。
“别打脸!”蒋除三讨饶。
“话说,谢姑娘你认识大青衣?”王加一忽然插嘴问道。
豌豆黄、花生米、白菜羊肉汤、窝窝头和苹果,雪松营待客宴的全部。四男吃得眉飞色舞,众女却是愁眉若锁。
“李波死就死了,你们四个何必去送死?”营副赵娣劝道。
谢玄姊嗤笑一声:“灭绝汪如耳,就凭你们四个?大青衣去还差不多。”
兰有秀兮菊有芳,抚佳人兮不能忘。
事后,他说:“我这算是大青衣的替代品?”
谢玄姊一脚将他踹下石床,说:“算不上,顶多是慰问品。”
“你被他救过却没见过他?”
“远远望见一眼。我们被汪如耳人追赶,堪要投河,他从天而降,杀散汪奴,随即远去。仿佛过路看见野狗欺负野猫,顺手赶跑野狗而已。”
此刻,正准备下一站的他被迫止步。
拦住他的是一人一狗,那人问:“是你?”
“是我。”
“都是你?”
“都是我。”
“什么仇什么怨?”
王加一冷笑一声:“尔曹人人得而诛之。”
“杀人者人恒杀之。”来人回以冷笑,“你玩大了,此时此地就是你的终点。”
王加一不语,凝神戒备。
“你不是我对手。”来人开始微笑,神态如瓮中捉鳖。
“你看着我屠光这个部落,就是为了掌握我的实力?”王加一忽有所觉。
来人嘿然,并不否认。
“三齐羷?”王加一问道。
“咦,你怎知?”汪族三王子讶然。
“据说诸齐羷,唯有老三实力卓著,爱独行。”
“承蒙夸赞!你请还是我请?”
“请!”
“好!”汪三也不客气,合身扑上。
战不三合,王加一疾退。
“没用的,你跑不掉!”汪三和他的汪猛追。
一路烟尘,王加一奔出里许,忽然止步哈哈大笑。
汪三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问:“要死了,开心?”
“生死本如一。”
“那你还跑?跑就是害怕!”
“不不不!”王加一摇头道,“我跑是争取点时间回味下沃椒谷口那离别一吻。”
“哦?她叫什么?”汪三好奇道。
“白洁。”
“好好好!”汪三鼓掌撒花,“虽然我周身每一块肉都讨厌你,但敬你是条汉子!待我下次攻入北荒,一定找到她好好弄她!”
王加一冷眉以对:“我让她去了竹城,你要是能打到竹城去,我倒要敬你是条汉子!”
汪三大怒,吠然狂躁,满地打滚:“我要撕碎你!”
万里行人欲渡溪,千行珠泪滴为泥。准备南下的白洁忽然心中一痛,零泪如雨而不知所由。
“走吧,往者不可恋,来者不可追。北荒北,尽墓碑。能南渡,弃妻孥。不是谁都有去竹城的机会的。”来送行的李雍容催促道。
“当当当!”村里的四风钟忽然被敲响,声音铿锵,惊动村寨。
“北酋来了?”白洁疑惑道。
李雍容不及言语,立时打马回村!
(六)
“请问,你们这里招赘吗?”
李乘六扛着树,冲面前这帮面目凶狠的蛮族问道。
鼠灾和那只硕鼠却是不在身边,连日奔波,他们已折腾不起。李乘六采用蒋除三给的锦囊妙计,交给他们一个任务——打洞,偷粮,尽可能多地发动鼠类亲朋好友去偷光汪如耳人的粮食。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汪族人催动狗群攻击李乘六,却惊讶地发现向来凶残的战犬在敌人面前成了一只只乖巧宠物,甚至亲昵地去舔李乘六。
“狗王再世!”忽有人发一声喊,扑通一声给跪下了。
“呸呸呸!你才狗王,你全家都狗王,汪汪汪……”李乘六抡起树就将那人砸个稀巴烂。
这下犯了众怒,汪族抽刀搭箭便攻。
李乘六舞树步步进逼,上百汪族节节败退,有如后涌的潮水。
“汪呜!”
一声嘹亮的犬吠响彻当空,之前尚温顺的狗群立时面目狰狞起来,冲上来围住李乘六,发出低沉的咆哮,嗤牙不已。
“大齐羷来了!”汪族顿起一阵欢呼。
汪如耳大齐羷骑着一头巨大的黑背,带领五百狼骑兵压了上来。
“大场面,我喜欢!”李乘六把树往地上一扔,鼓起掌来。
汪大抬手,狼骑兵霎时齐齐静止,相当训练有素。
李乘六又是一顿鼓掌叫好。
“巴列彻,去,赐这位勇士体面的死亡!”
“嗷呜!”一骑应声而出,扑向李乘六。
李乘六一蹲,一跳,冲天而起——
“嗷——呜?大……大齐羷,他……他会飞……”巴列彻目瞪口呆。
“我没瞎!”汪大恨然道。
忽乘浮云从天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咦,我怎么会飞?”李乘六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很快就放弃寻找答案,愉快地在云中翻滚起来,边飞边唱起了歌。
忽然,他直直往下坠落。
“哐——”砸入一堆草垛。李乘六叼着根干草爬出来,只见方减七坐在边上一辆草车上。
“是你?”李乘六问道。
“是我。”
“都是你?”
方减七微微一笑,道:“都是我。”
“好玩好玩!”李乘六雀跃地鼓起掌来,“我是你,你是我,你我原是大青衣。”
方减七面露欣慰,道:“疯够了?回去吧。”
李乘六撇撇嘴,悲伤道:“老王死了。”
“生入死,死转生,生死归太一。你还能见到他的。”方减七说罢,张手剥去了李乘六身上的衣服。
李乘六嘻嘻一笑,化为一道流光往东而去。
方减七将那衣服一抖,成了件青色大氅,认真地披到身上,面朝北方,一字一顿地说道:“大青衣战大天狗!”
“汪!”遥远的天际,暮荒深处传来一声纯正的狗叫。
一时八荒皆惊,四海瞩目。
(七)
遐荒殊气候,冬雨作春寒。
蒋除三淋着雨,箭雨,比任何雨都更寒彻人心。
“喵呜!”
汪族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何突然学猫叫,手上射击却绝无松懈。
“我投降!”蒋除三高喊着从草垛后露出半个脑袋。
回答他的是一阵更密集的箭雨——汪族不需要活口。
“废物!”忽有一标马队赶来,为首正是李雍容。
李家马队迅速冲散汪族,追杀殆尽。
李雍容打马来到蒋除三身边,骂道:“废物!北酋说大青衣往暮荒蛮族大本营突进,汪族高手全都回防了,剩下这些渣渣就把你困住了?”
蒋除三不以为愧,瘫坐地上,说道:“你懂什么叫强弩之末吗?你们来拣便宜还拣出优越来了?”
李雍容俏脸红了红,恼道:“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我杀了你!”
蒋除三“噌”一下站了起来,义正言辞道:“冤有头债有主,杀李波的是大青衣,与我何干!”
“大青衣?明明是方减七,你们一伙的!”
“啧——你居然还不知道?方减七就是大青衣,你没发现还押韵的吗?”蒋除三说道。
李雍容如遭雷击,惶然跌下马来,失声道:“为……为什么……”
蒋除三叹息一声,说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你哥肆虐北荒,手里沾了不少血腥,照说他这层次还轮不到大青衣出手,只是缘分到了,遇见了而已。”
“缘——分?”李雍容咬牙切齿。
“也叫命数。”
“那你的命数就是死在这里!”李雍容言罢攒射出一蓬飞刀。
蒋除三被钉死当场,他笑着,艰难嚷道:“其实——我真的——好爱你的……”
“滚出来!”李雍容大喝一声。
“咦——”蒋除三从另一堆草垛后钻出,“你怎么看破我的幻术的?”
李雍容冷哼道:“当我傻啊!老娘就扔出七把飞刀,你丫尸体上插个十八把飞刀,鬼都知道有鬼!”
“鬼当然知道有鬼!你不会真想杀我吧?我这么萌,不可以!”
李雍容翻个白眼,说道:“你是不是还要拿小拳拳捶我胸口?”
蒋除三不怀好意地望向她挺拔的前襟,忽然脸色大变,口角溢出鲜血,低头看向胸口突出的刀尖,再艰难地转过头去,只见一幅银色面具搭在他左肩。
“嘻嘻!”银色面具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吼吼!”蒋除三回以杠铃般的笑声。
“要死了还笑的出来?”银色面具好奇道,“是不是我的幻术更厉害点?”
“我发过四,要笑着死。人难免一死,最重要的四要开心,你说四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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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崖上唯一的雪松下,突起一片石台,台上偃卧一赤身女子。正所谓忽有临崖树,枝荫绰约花。莹鲜赛红粉,比素若铅华。撩乱云雨雪,弥令想邪狭。她身上铺满一指厚的白雪,若不是胸脯微歙,定不做活人想。
“遥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愿想游下憩,瞻彼万仞条。”白洁朗声道,“玄姊,我来入营。”
未有动静,场面尴尬。
方减七拿剑敲着自个脑袋,思索片刻,乍然喊道:“大青衣来了!”
平地哗风四卷,将众人掀个跟头。雪松摇曳,谢玄姊霍然睁眼!
谢玄姊披上营副赵娣送来的斗篷,对白洁说道:“你眼带桃花,尘缘未了,入不了营。回去吧,为北荒多生些生力军。”
“他……救过我。”谢玄姊放下碗筷,眼望洞顶,鬓丝飞舞若蓬,情思纷乱如絮。
方李二人将小三拖到洞角噼里啪啦一通乱揍。
“住手!”赵娣看不过去,喝止二人,拿块方帕给他擦拭头脸,柔声道,“你想换什么好处?”
“打死我也不说!”蒋除三朗声道,“不过——若你亲我一下,我便说了。”
赵娣娇颜先红后白,忽然放声大哭。
李乘六大步走过去,迅速扒光自己。
“你要干什么!”蒋除三失声惊叫道。
李乘六来到女子躺卧的石旁,照着她那九龙盘体睡仙式的姿态平行躺了下去。
不一时,便打起呼来。
“长眼出长夜,大觉和大梦。谢姑娘,醒来!”王加一扬声道。
他哈哈大笑,披衣跃下百丈悬崖,往北飘飞而去。
谢玄姊大惊,恍然有所思。
(五)
急弦动飞听,清歌拂青尘。
王加一叹息一声,挥拳砸入宴乐中的大帐,拳拳到肉,处处见血。七日连屠十一个部落,夜不能寐,身魂皆是莫名亢奋。汪族遍布遐暮两荒,尊奉暮荒大天狗为主,时常侵略八荒其他部族,残杀掳掠,无所其及,喜用俘虏头颅在部落边堆成京观以炫耀武功。王加一一路奔袭,见着京观便突入剿杀。
王加一拍手称赞!
众人进入雪松营驻扎的山洞,洞里灯火通明,洞壁尽是五彩斑斓的岩画。小家碧玉懒睡迟,赵娣行灯臂支粟。
李乘六啧啧称奇。
众女怒目而视,谢玄姊淡然无视。
“你们雪松营就十七个女儿家,若汪族出沃椒谷,昼起狼烟夜烽火报警。我若是汪族人,只须令各部轮流佯出,不几日便耗尽你们储备的木柴。且北荒部族届时饱经折腾,还会信你们的烽烟吗?”蒋除三道出毒计。
谢玄姊愕然瞠目,瞪视他良久,道:“如此一来,我便不能放你北行!免你教唆汪奴。”
方减七窃笑不已。
“笑什么?大青衣盖世英豪,我心存爱慕,并不需藏腋。”谢玄姊坦然道。
蒋除三拊掌大笑。
第四十章 读经 (第2/3页)
灾穷光蛋一个,没落着啥战利品。”蒋除三羡慕道。
短憩片刻,众人流目瞩岩石,身登玄云际,上得崖来,见王高二人伫立前方。
“啊呔!何方妖孽?”李乘六赶过去一看,大声惊叫。
不见动静。
“哎呦,我眼痛。”蒋除三霍然发觉直视胴体片刻,眼前便开始发黑,“从是有、从是本、从是习、从是因缘,令眼更痛。眼更因缘,香花照眼。谢营主,且慈悲醒来。”
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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