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樱还是第一次照着自己的意思,选择违抗伯母。
璃樱回头向楸瑛说:
「就算多无聊的事情也好,你要一直不停的跟绛攸说你俩过去的事」
「什么?」
楸瑛立时目瞪口呆。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好让绛攸大人醒来后,不会轻易被辞退。如果有任何事请通知我。」
楸瑛叫住正在爬上梯级的秀丽,说:
「秀丽小姐,拜托了」
心想就这样进去不太好吧,先从入口往里面看看。
然后,秀丽大吃一惊。清雅像是依傍着书架似的坐了下来。
「清雅!对…对不起,擅自走进来了。」
秀丽慌张的跑过去,呼吸稍为变得急促。把手放在他的额上,感到很烫。
「不是早跟你说过不要勉强自己吗。我现在就找人来。」
清雅以书架作为支撑踉跄的站起来。秀丽借出了自己的肩头,但中等身材的清雅是相当重的。
清雅边走边问:「你要借调查书到底是什么回事」
「原来给你听见了。如果绛攸大人的案子你查到了什么的话,我想借来看看」
虽然经静兰略为说明后,秀丽已大致明白整件事情,但还未知道绛攸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当然有需要向吏部打听一下,但在此以前如果可以看看清雅的调查书,便可以详细了解事件。虽然他不一定会答允,但来碰碰运气也无妨。
(清雅大概会说:「这样的事你自己查吧」)
但他并没有这样说。
清雅从秀丽的肩头把手拿开,踉跄的走近书桌。
「你在干什么」
「希望你最少别在我倒下时把房子搜个精光。你等等吧」
清雅在一大堆的调查书下面抽出并打开一束颇厚的纸,略略看过后,点点头。
「……这个可以了」
「那……谢谢你了」
「道谢就不必了,拿了就快滚」
即使病了也是个傲慢得要命的男人。
好不容易把他带到隔壁的休眠室。
「那边,最右面的柜里有退热的药丸,给我拿来」
这副唯我独尊的德性到底算什么。秀丽虽然嘀咕着,看在对方是病人的份上,还是照他所说的打开了柜子。柜子收拾得整整齐齐,跟执务室不一样,所以很快便找到了药丸。
秀丽把水倒进茶杯,再把药丸放入清雅的口,并把茶杯放到他的嘴边。横竖他一定会要我侍候他吃药,还是在他开口前动手为妙。
清雅乖乖的喝下去,好像非常难受似的。
没办法,调查书亦已拿到。
「腰带,替你脱下吧」
「随便你吧,你要在我熟睡时施袭我也活不成了」
「是是是是」
秀丽只管把清雅的腰带松开,让他的胸口舒畅一点。清雅的面容顿时缓和下来。
头后面的头髪也替他解开了。秀丽抱怨说:
「说实在我很讨厌在别人熟睡时偷袭」
「这可是你的额外报酬啊。没可能有第二次机会哟」
「什么!我可不要有第二次」
「是吗?就算要多给你一次机会我也觉得没所谓」
清雅一面笑,一面故作要吻下去一样把秀丽的手拉近。
秀丽按着清雅的额,把他推回枕头上。
「我不会在你睡的时候大肆搜掠执务室的,你就乖乖休息吧」
清雅不屑地默不作声。……给看穿了
秀丽用冷水冲并把毛巾弄干,简单的抺去清雅额上和太阳穴的汗水。再一次冲洗和弄干后,便把毛巾放在清雅的额前,最后把坐垫挂好。
当秀丽想要回去时,清雅忽然解下了她的髪绳,髪丝随即散开。长长的髪绳仍在清雅的手中。
「等等,你要干什么」
「吵死了。伸出手腕来」
「手腕?」
手腕伸出来之前已被抓着。秀丽正在想他要干什么之际,清雅用秀丽的髪绳将她的手腕和自己的手腕绑起来。那是极速的艺术,且以纯熟的手势完成。
秀丽惊奇得张开了口。那是什么?
「我要睡了,一刻钟后叫醒我」
「什么?我也不是闲着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雅瞧瞧自己右手腕带着的古朴的银手镯。
清雅一向清澈而冷酷的眼晴,一瞬间如冰一般闭上了。
「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刚才那番话。你就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一刻钟看调查书吧。剪刀和剃刀都放在手拿不到的地方,这个结也只有我才能解,你要勉强拉开的话便会把我弄醒。相反地我也可以给你在我睡觉时偷袭的许可。」
「我才不要」
「那真可惜了。你喜欢的话随便你给我一吻或怎么都好」
徐徐闭上目眼的当儿,清雅便像个孩子般睡着了。看来他到现在为止只是靠力气勉强保持清醒。
(这…这…这个男人要固执到何时)
秀丽看着被绑着的手腕,试着用一只手把绳解开,但却越弄越紧。短短一场白费气力的搏斗过后,秀丽投降了。
『我谁也不相信』
所以自己一个倒下了。
秀丽放弃挣扎,选择靠近寝台看调查书。
决定这样做之后,秀丽将清雅的存在搁在一旁,开始聚精会神的阅读。
……这时,她一直盯着一幅关系图
「咦?」
反复看了很多次,没错。
「…吏部尚书是我的叔父?还有,他与绛攸大人是养父子关系……」
吏部尚书室内可以听到搧扇子的声音。
黎深独自一人在吏部尚书室,那里静得连搧扇子的声音都听得见。
奉杨修之命要把黎深拉出去的吏部官也没有来。
既没有人来访,也没有工作要做,黎深每天就这样留在这空虚的房间。
但今天跟平时有点不同。
「滚开,我哪有可能每次取得许可才来」
黎深注意到门外友人的怒吼,转过头来。
「喂,黎深!!」
穿过所有卫兵大步闯进吏部尚书室的,果然是黄奇人。
奇人走近黎深,抓着桌子另一端的黎深的衣领。
「你到底在干什么!!」
黎深表示厌烦地皱起眉头。
「放开我」
「对李侍郎一事不采取任何行动、工作一概没做、一切任由杨修定夺。这样下去李侍郎、你自己、甚至身为尚书令的悠舜的立场都会变得很危险。你没有理由不知道的。
黎深皱起眉头,不发一语的抓着奇人的手腕,猛力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衣襟扔开。
「那又如何」
面具背后的奇人无言以对。
那又如何?这话-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什么也没做吧。没有帮助李侍郎,工作也放弃了。不只没有帮助悠舜,反而把他赶入穷途末路。
「你…你以为悠舜一直以来帮了我们多少忙」
凤珠、黎深,两人無論身在何处总是被视为异类。
因为国试来到贵阳,遇到悠舜,初次得到名为友人的存在。
多羞耻的事、多愚蠢的事,悠舜笑笑便算,有时也会大发雷霆。
如果没有悠舜,鳯珠和黎深连朋友也做不成。
其实只要那么一点的行动,便可以帮助到我们所喜欢的悠舜,然而……
「我看错你了黎深!你一直是为了什么当吏部尚书的?」
「不可以啊鳯珠!!」
追了上来的景侍郎拼命制止准备动手打人的奇人。
「请停手!这样连你也会成为御史台的目标!」
「可恶……」
在副官的呼喊下,鳯珠在最后一刻放下拳头。
奇人盯着黎深冰冷的双眼。
奇人明白始终不行。没有人可以动摇那个眼神的黎深。
不料,当场听到一声笨头笨脑的叹息。
「哎哟哎哟,还以为是什么骚动,原来是户部尚书。我们的尚书又给你添了麻烦吗?他即使什么也不做,光是在这里也会给周围的人麻烦,真抱歉」
「杨修大人」
景侍郎看着刚进来的杨修,扬起了一向很穏重的眉毛。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是你的上司,你应该恭敬地待他」
「是啊,他还是我的上司呢。真希望他可以处理一下自己的事务」
「杨修大人!」
「景侍郎,如果不是我认同的人,即使是我的上司,我也没有打算要恭敬的待他。这点你应该非常清楚。」
景侍郎认识曾为吏部侍郎候补的杨修。
一个才华出众年青人,在本身的位置已经可以大放异彩,超越他人。
他从来也是个出言不逊的人,但没有说过这种瞧不起人的话。
杨修好像听到这话,再一次叹息。
「景侍郎,我对此人已没什么期望,就此而已。」
就像是连发怒的意思也没有。
奇人制止了准备反驳的景侍郎。
「既然是这样,我们走吧,柚梨」
「鳯珠……」
景侍郎给奇人抓着手腕,强行由吏部尚书室拉走。
走过回廊,到了没有人的地方,奇人停下脚步,并脱下面具。
泪水一滴一滴从白色的脸颊流下。奇人无声地流下遗憾的泪。
「……柚梨,我们曾经许下承诺。以前,很久以前,和黎深……」
十年前,悠舜有志于茶州而被到派遣那里的时候。
到茶州赴任便意味着死亡的那个时代。
但是,悠舜不一定会死的。要等待悠舜回来。絶对要活着回来。
所以,为了悠舜回来的那个时候,我们要出人头地。
管飞翔也好,到蓝州赴任的姜文仲也好。
各人在各自的位置预备好悠舜回来时的安身之所。
就这样有一天再次在花下,一个人也不少,一起下棋,一起交杯畅饮。
等待终会来到的这一天。
『黎深,虽然你只是为了兄长参加国试,对出人头地毫无兴趣,但最少在悠舜回来中央以前好好的干吧。这个你应该做得到吧』
就是说,虽然是很厌烦,但为了悠舜的话应该没所谓吧。
『好吧。不是看在你的话的份上,而是为了悠舜』
所以,那个男人被霄宰相探问的时候,接受了吏部尚书一职。
这就是那个对国政完全不感兴趣的男人,长年以来担任吏部尚书的理由。
撤手不管或怎么也好,一直以来最少做到不会引起御史台的注意。
悠舜终于回来了,一切将要开始的这个时候。
奇人完全不明白黎深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
「……凤珠……」
景侍郎想起得悉绛攸就任吏部侍郎时的事情。
杨修忽然造访景侍郎,深深的低头行礼。
「从今以后,请多关照同为侍郎的绛攸。可以的话请不时给他指点一下。我已经不可以在他身边一一为他代劳。吏部尚书是个没可救药的笨蛋,还是不要对他抱任何期望。李绛攸虽然年轻,但他是个优秀的人才,也是我一直悉心栽培的官吏。作为首席侍郎,应该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我相信他可以担此重任。」
至于他自身的利益,连微尘般小的踪影也看不到。
过去对爱徒的钟爱及引以为傲之情。对红尚书冷嘲热讽的背后亦存有真确的敬意。
……诚然,这半年以来,红尚书变得很古怪。面对他强化的态度,李侍郎也在节节后退。勉强干下去的意志可能已逐渐消失。
杨修因而舍弃了作为他上司的两个人。景侍郎并非不理解个中原因。
景侍郎知道杨修对身为官吏感到多么骄傲。毕竟他是仅存的少数真正的贵族。
对他来说,官吏持有权力就是为了没有这种权力的草民而使用的。
居掌权者首位的红黎深,只是以他所持有的一切能力和权力戏弄他人,根本没想过要为别人做什么,结果只见到他连工作也放弃了。然后,作为副官的李侍郎也无能为力。这种现实足以成为杨修背弃他们的充分理由。
红蓝两家并没有让本身丰富的人力物力在全国循环不息,而只是用作控制自己的领地或国政的武器。景侍郎明白杨修的想法。
他不能说杨修的判断或行动是错的。
怎样看来错的也不是杨修。
鳯珠一定明白这点的,但他大概不能认同。
鳯珠期待的并不是这样的情况。他相信悠舜会从茶州回来,然后三人又聚在一起,闹哄哄的渡过平凡每一天。他一直在等那一天。
但是已经没有可能了。
这时做什么也太迟了。
有个东西从鳯珠的衣袖掉下。虽然已捏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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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工作要做吧,还不快走」
「但是……」
「你要做的不就是无论如何也为绛攸做点什么吗?光呆在这里只会白费时间。你不是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吗?」
「……说实在呢璃樱……」
楸瑛不满的嘀咕着。
秀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如璃樱所说……
秀丽离开大牢后,立即走到清雅的御史室。
真的太笨了,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真的没有面目见绛攸大人。
「清雅,你在吗?我想借你的调查书看看。」
没有回应。想起昨天他的面色难看得很,正准备推开门看看,原来门并没有关上。
「……清雅?」
秀丽感到惊讶。
『我的工作既不是让变得怪怪的李绛攸回复原状,也不是要东奔西走查究个中原因。那是医生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明白了吗?』
……没想到他会跟我说清雅說過的同一番话。
「你不是说过要帮助王吗?」
「……嗯」
正当秀丽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手腕像被扣上了手铐一样给抓着,那只手也是很烫的。
「……我可以走路。扶我到隔壁的休眠室吧」
「你醒来了?」
「想要稍稍集中精神,不觉睡着了。不过又被某人吵醒」
「是啊是啊。可以这样强装没事也够精彩的」
秀丽在葵皇毅的房间振振有词的要求接手这个案子,但现在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大清楚。
即使绛攸醒过来,自己也未必可以帮上甚么忙。再者,除绛攸这个案子外,秀丽作为御史,手上还有很多该做但已被撇下多时的琐碎工作。
反省过了。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葵皇毅辞退的。
璃樱打开了锁,走进牢房。
绛攸的情况和先前一样。
的确,这样子难免会被免官——但是。
「是。我会尽力而为」
秀丽离开后,楸瑛跟璃樱留在大牢。楸瑛很有兴趣的看着璃樱。
「我做什么好呢?」
第十三卷 珀耀黎明 第三章 命运敲响离别的钟 (第1/3页)
翌日,璃樱按约定来到。
没想到楸瑛也一块儿来了。
璃樱看着在梯级下面等候的秀丽,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还是做完自己的工作之后再来吧。对王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帮助了。绛攸醒过来以后的工作,是你该做的,也是只有你才能做的。连王自己也不是呆在这里,而是回去做好自己的份內工作。」
璃樱走到最后一层梯级。
「有需要时再叫你来吧。暂时有这个男的应该可以了。他跟你不一样,被解除将军职务后好像清闲得很。现在有这个男人供我任意差遣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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