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其实年前他回来过！”杨老夫人激动地说道，“……相见了……十六年不曾得见，我都差点……差点认不出他来了……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说到此处，杨老夫人恸哭出声。

“回来过？不是应在被流放中吗？”老和尚吃了一惊，随即闭上眼，宣了声佛号，叹息道：“一切只能说是造化弄人。若非当年他逞强好胜，贪口舌之快，你们母子，便可不用受这等煎熬。命数也！——既然年前他回来了，杨夫人为何又说他回不来了？”

听他这么一问，杨老夫人似被揭开更大的伤悲，表情痛苦，捂着嘴，呜呜痛哭，哽咽道：“时隔将近一年，可当我每每想起，便心如刀割……他不该回来……不回来，我们母子虽不能相见，但至少人还是好好的……”

承认还是不承认？叶西仪在心中暗自快速地做着比较。

如果承认她的医术是从杨奇那儿学来的，毫无疑问，等同于承认她是杨奇的孩子。而这样一来，她将面临的风险也很高。从杨老妇人的表现看来，只等她点头，杨老夫人必定带她回杨家。而杨家那是什么地方？杨国公府，杨奇生长的地方，却也是世家大族的代名词，最靠近皇权的家族。当年，杨奇以谋逆获罪，杨家却不损分毫，仍旧显赫非常，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杨家深不可测，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而她突兀的出现，难保不令人猜疑，进而替她招徕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她不承认，她可以先在京畿稳下脚跟，再继续慢慢调查，慢慢布置。她的存在不会那么打眼，自然也不会轻易引来有心人的注意。

杨老夫人痛苦地摇头，缓了好一阵，才接着道：“那幅画就是当时相见，他给我的，并嘱咐我，若有朝一日见了从宝梁城来的，生了这模样又会医术的，请我多加照顾……他说……说是他的孩子！——不就是我杨家的孩子吗？”

老和尚听得面上一震，合上眼，叹息道：“人世间，万物生息相继，有起便有落。他既已去，此世尘缘已了。好在还给夫人您留了慰藉。”

“我也只能如此想法了。”

虽然他们的交谈中未提及“他”是何人，但捕捉到关键词后，叶西仪很快猜到，他们所说的“他”应是她的师父杨奇无误。只不知，这老和尚与师父是什么关系，而师父，为何要说她是他的孩子？

过了片刻，杨老夫人稍稍压制住悲痛的情绪后，又对老和尚说道：“大师，现在只差您帮忙确认最后一项，便能证实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权衡利弊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106章 杨国公夫人2 (第3/3页)

颤抖着手，从身上掏出一张折地四四方方的信纸，递给慧明禅师，又接着道，“您看了便知。”

老和尚接过那张纸，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个人，瞧那模样，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小娃娃？

“这是……？”

“杨夫人请讲。”

“我儿的医术是从您这会儿学来的。这孩子也会。这点上，您能看出些究竟来吗？”

“这……医术本是想通，并没有什么好辨认之处，而这位小施主又如此年幼，就算是从他那儿学的，也未必能学到多少。”老和尚打量了叶西仪两眼，和蔼地问道：“小施主，可否告知你的医术师承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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