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杨威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张建疆在旁边睡得死沉,打着呼噜,嘴角还有口水。
杨威看了他一眼,笑了。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叶帅的样子。那时候叶帅还小,被叶雨泽从吉普带回来,瘦的只剩下两个大眼睛,看什么都好奇。杨威那时候刚从非洲回来,满身是伤,心里是空的。
两个受伤的人,在军垦城的院子里相遇了。
叶帅问他:“你去过非洲?那里有狮子吗?”
“嗯。我想起你一个人在非洲那些年,没有支援,没有后盾,就那么硬扛着。你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你说,‘男人,就是要在没有人相信你的时候,相信自己。’”
杨威沉默了。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但他知道,这确实像是他会说的话。
现在他觉得,这小子真行。
车子继续往前开。雪小了,风也小了。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光——那是军垦城的灯火。
杨威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叶雨泽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不是床头柜上那个座机,是手机。他摸索着拿过来一看,是叶风。
库尔勒那个工地是叶氏集团今年最大的项目,投资十几个亿。如果出了人命,不光是赔钱的问题,整个项目都可能被叫停。
“我马上过去。”他一边说一边下床。
玉娥已经起来了,给他拿衣服。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把衣服递给他,一件一件的,像每天早上做的那样。
“路上小心,”她只说了这一句。
叶雨泽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玉娥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旧棉布睡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
“玉娥,”他说,“对不起,吵醒你了。”
玉娥摇摇头:“说什么对不起。去吧,注意安全。”
叶雨泽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你帮我给杨威打个电话,”他说,“让他也去库尔勒。那个工地的事,他比我熟。”
“好。”
叶雨泽出了门,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雪停了,风也停了,空气冷得像刀片。他上了车,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库尔勒,”他说,“快。”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叶茂。
“爸,我已经在路上了。库尔勒那边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塌方的地方是一个基坑,深度有十二米。救援队已经进去了,但进展很慢,地质条件太差。”
叶雨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通知家属了吗?”
“还没有。我在等你的意见。”
“等什么等?马上通知。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不要讨价还价,不要推卸责任。”
“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叶雨泽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军垦城的街道空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一盏一盏,延伸到远方。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也出过一次事。那时候他在BJ搞一个工程,脚手架塌了,砸伤了好几个工人。
他那时候年轻,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说是施工队的错,是材料的错,是天气的错。
是玉娥把他骂醒的。
“你是个男人,”她说,“出了事就要扛。不是你干的,也是你管的。推来推去,你还是人吗?”
那是玉娥唯一一次对他发火。他记住了。
车子上了高速,速度提起来了。叶雨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在想事情。
库尔勒那个工地,他亲自去看过。地质条件确实不好,地下水位高,土质疏松。
开工之前,他专门请了专家做论证,方案改了三版。但有些事,你再怎么小心,还是会发生。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阿依江。
“叶叔,我在库尔勒了。我到现场了。被埋的两个工人,一个是四川的,四十出头;一个是甘肃的,五十多了。两个人的家属都在赶来的路上。”
叶雨泽的心沉了一下。
四十出头,五十多了。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过来的。
他知道那种恐惧——黑漆漆的泥土压在身上,喘不上气,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等。
“救援还要多久?”他问。
“不好说。地质条件太差了,不敢用大型机械,怕二次塌方。现在全靠人工挖,进展很慢。”
“告诉他们,”叶雨泽的声音低下去,“不惜代价。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人救出来。”
“知道了,叶叔。”
挂了电话,叶雨泽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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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杨威哥,”叶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好着呢,”杨威说,“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叶帅的声音软下来,“杨威哥,我跟你说个事儿。我竞选的时候,有好几次差点撑不住了。”
“对手攻击我,说我是一个华夏商人的儿子,说我对吉普不忠诚。那段时间特别难,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该跟谁说。”
他说:“有。”
叶帅又问:“你怕吗?”
他说:“不怕。”
叶帅想了想,说:“那我也不怕。”
那时候杨威觉得,这小子真傻。
“我竞选州长成功了。”
杨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行啊。”
叶帅在电话那头嘿嘿笑,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
“杨威哥,我爸说让我不要骄傲。我想了想,他说的对。我这才刚开始,路还长着呢。”
“爸,”叶风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叶雨泽一下子坐起来。玉娥也醒了,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背上。
“什么事?”
“库尔勒那边的工地塌方了。三个人被埋了。一个已经救出来了,还有两个在下面。”
叶雨泽的脑袋嗡了一声。
杨威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然后我想起一个人,”叶帅说,“想起你。”
“想我?”
车子在雪地里慢慢地开着,车窗外是一片漆黑。但杨威的心里,有一盏灯亮了。
“叶帅,”他说,“恭喜你。真的。”
“谢谢杨威哥。”
“那句话撑着我走完了最后三个月。”叶帅说,“杨威哥,谢谢你。”
杨威的喉咙有些紧。他清了清嗓子,说:“谢什么。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叶帅认真地说,“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在最艰难的地方,活出最硬的样子。”
第3328章 救人 (第2/3页)
张建疆喝了酒,不能开车,杨威自己开。越野车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雪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密密的,像盐。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杨威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叶帅。
“你爸说得对,”杨威说,“但你也可以骄傲一下。三十岁的州长,全世界都没几个。”
叶帅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对了,杨威哥,我妈——玉娥妈妈——她还好吗?我刚才打电话回去,忘了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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