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个原因,想了想,觉得这两段骨头,意义没那么重大。南宫玄的讲述,再上地上的这两根东西,充其量,就是使我的故事更为丰满,更为动听,但并不能提高哪怕一点点真实性。
实际上,我心中的质疑还未完全成形,无厘道长便比我先一步说出了口。
无厘道长哼哼笑了两声,说:“简直一派胡言。两根年代久远的骨头,是不是人骨都没法确定,即便真是人骨,也没法证明,那就是当年从海亮方丈身上取下来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海亮方丈的肋骨,上面的划痕,又怎么证明,不是事后伪造的?”
“我本不想杀他的。那晚真的是个意外。”
不是辩解的辩解,无异于承认了自己就是杀师的凶手。他说完这句话,眼泪更像泉水一般势不可挡,奔出眼角,涌入脸上的每一道皱纹。片刻间,他脸上所有的角落,都被泪水充满,火光映照下,整张脸就像一块被击碎的玻璃镜。纵横交错的每一道碎片,都显得那么尖锐锋利。
身后的徒众们集体噤声。他们说不出话,脸上的神色谈不上讶异和震惊,更多的是茫然不知所措。瞬间过后,几个最先反应过来的和尚,开始闭目合什,念念有词。
我不得不说,无厘道长虽然身陷重围,但脑子依然清楚,所有这些质疑,都有一定的道理。只要这些疑点存在,当年的秘事,就只能停留在故事层面。听众中间多几个这般脑子清楚的人,再有几张爱八卦的嘴,完全可以将情节反转。
没有人搭腔,无厘道长脸上隐隐有得意之色。南宫玄嘴角挂着冷笑,并无进一步说服无厘道长的意思,连看都不去看他,两眼仍然盯住身前不远处的残肢和人骨,似乎有点依依舍,又有点如释重负。
梦遗大师的脸上,总算表现出一点点变化,眼睛半睁,盯着那两段真假难辨的骨头,嘴角微动,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最终半张着嘴,将脸上各处的皱纹挤得更深更长。苦瓜已不在再是苦瓜,像是满脸松树皮。不知他这是因为伤重难忍,还是情绪真受了这两段骨头的触动。
李开心虽然隔得比较远,但很明显也像我一样,立马捕捉到了梦遗大师的脸色变化。
李开心略微转头,缓缓向梦遗大师说道:“梦遗师兄,你有何解释?”
李开心惨然一笑:“果然是你。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你居然能将杀师罪孽深藏内心二十年,任谁都看不出一点点负罪和愧疚。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开心此话同样表明,他早就怀疑过梦遗大师是凶手,但苦于没有证据,又从对方的言行中看不出任何迹象,让他一直不敢下结论。这让他困扰了二十年,若不是梦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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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意外角色 (第1/3页)
李开心依旧站着没动,但谁都看得出他一脸悲怆。我猜想,那两段古怪而真假难分的骨头,应该没那么大的效应,不太可能引起他情绪的剧烈变化;即便那真是从少林前任方丈海亮身上取下来的,也早已没有生命的气息,跟一块随处捡来的冰冷石头差不多。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让人联想起海亮和尚的音容笑貌。
很显然,是南宫玄冷漠如刀的讲述,在李开心内心还原了那场遥远的悲剧。
我有点好奇,很想走过去,将两根骨头检起来查看一下。时隔二十年,那上面是否真留有人为的伤痕?但念头转了一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原因是:其一,自己行动不便,走过去得有人搀扶,我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如此虚弱的一面;其二,朱玲和叶欣仍然紧紧依偎在两边,我不情愿就此脱离她们的体温和气息。
如果此处是个公堂,而李开心充当状师,他向犯罪嫌疑人抛出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怎么高明。因为原告呈现出来的证据,看起来离奇,却没有太强的说服力,严格来说,并不能当成罪证。梦遗大师完全可以像无厘道长一样,用一连串的反问,而将自己置于被诬陷的地位。听起来反而更加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假如身后的徒众中间,有几个头脑清楚、嘴尖牙利之辈站出来无条件支持,声势就更大了。
即便不狡辨,梦遗大师还有一个高傲的选择:一脸不屑,闭目不言。这符合他的身份和性格,同时又制造了一种真理在握的气氛。
然而,梦遗大师却作出了第三种选择。他既不沉默,也没有力图辩解,而是长长叹了口气,忽然泪流满面,缓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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