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淘气包马小跳

《新淘气包马小跳》

62、 琴房窗畔的橘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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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伸手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声音又沉了几分:“你是不知道,我打听了,一架像模像样的古筝少说几千块,培训班的学费更是按季度缴,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那性子你还不清楚?哪次不是三分钟热度?小时候嚷嚷着学画画,画笔颜料买了一整套,结果画了俩小人儿就扔了;后来要学轮滑,护具鞋子配齐了,摔了两跤就再也不碰了。这古筝要是买了,指不定过不了仨月,就得在墙角积灰!这钱花得冤枉,我怎么可能说买就买?”说到最后,路曼曼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硬是没松口,他就蔫成这样了,饭都没吃几口。”

马小跳沉默了半晌,目光从沙发上耷拉着脑袋的儿子身上挪开,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书桌。台灯的暖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上,压着一摞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本子,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古筝曲谱”四个字,笔迹稚嫩,却写得格外认真。他走过去随手翻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迹,黑色的是原谱,红色的笔圈着难点指法,蓝色的笔标注着节奏快慢,连那些拗口的专业术语旁边,都写满了稚嫩的注解——“摇指要快而稳”“滑音需轻柔过渡”,有些字写得太大,都挤出了格子。

再往后翻,几页泛黄的稿纸露了出来,竟是马晓手抄的《飞雪玉花》简谱。谱子的间隙,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儿,一个盘腿抚筝,一个持箫而立,旁边歪歪斜斜写着一行小字:“像高渐离一样厉害”。显然,这小子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偷偷琢磨了许久,那些藏在纸页间的字迹,都是少年滚烫的心事。

“哦?指法?”林知惠挑了挑眉,故意凑近古筝,指着那些被他按得歪歪扭扭的弦,嘴角的笑意藏不住,“那你告诉我,哪个指法能弹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动静?我改天也学学,好用来吓唬我家那只总偷吃鱼的猫。”

他被林知惠堵得说不出话,抓起旁边的抹布就往她身上挥,动作却轻飘飘的,带着少年人的别扭:“林知惠!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林知惠笑着躲开,顺手把一颗葡萄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行啊,等你弹的调子能听了,我就闭嘴。”

看着看着,马小跳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那些藏在谱纸里的认真,比任何辩解都来得有分量。他折回身,走到沙发边,抬手轻轻拍了拍马晓耷拉着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父亲特有的暖意。马晓正趴在桌上,对着那手抄的谱子发呆,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里的失落还没来得及藏好,像打翻了的墨汁,晕染了整片眼底。

紧接着,马小跳把信封轻轻往他手里一塞,指尖触到儿子微凉的掌心,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儿子,明儿爸带你去乐器行挑古筝,培训班的事也包在我身上。”

信封被捏得微微发皱,里面的钞票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一点点熨帖着马晓冰凉的指尖。他怔怔地盯着那只粗糙却有力的手,手背上布满了劳作的细纹,往日里灰蒙蒙的眼睛慢慢泛起水光,随即亮起一簇灼人的光——那是盼了太久的希冀。鼻尖酸得发紧,喉结滚了好几滚,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渴望与感激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鼻音的、沉甸甸的承诺:“爸,我一定好好学!”

自那以后,马晓的生活里多了一抹古筝的清辉,而林知惠家的黄昏,却总被他那不成调的琴声霸占。

培训班的课刚开没多久,他就抱着那架梧桐木古筝回了家。琴身泛着淡淡的木纹,琴头刻着简单的花纹,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宝贝。每天傍晚放学,林知惠总能听见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时而像锯木头般干涩刺耳,时而像猫儿踩了尾巴般尖利突兀,偶尔还夹杂着他懊恼的叹气声。林知惠趴在窗边,胳膊肘撑着窗台,听着那些磕磕绊绊的音符从墙缝里钻进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提笔在作业本上写下一行字:隔壁的“魔音”准时报到。

就这样,带着刺儿的调侃,几乎成了马晓和林知惠之间雷打不动的日常。每当暮色漫进窗棂,马晓端坐在客厅的木椅上练琴时,隔壁的林知惠总能踩着琴声的节拍找上门,变着法子“捣乱”。有时她皱着眉,一本正经地敲着门框:“马晓,你这琴声再不停,我作业本上的字都要跟着抖三抖了。”有时又凑近琴身,打量着他按弦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我说你这手,怕不是绑了沙袋吧?瞧这弦按的,松松垮垮,跟没吃饭似的。”最叫人哭笑不得的是那天,楼下的张阿姨循着声音找上门,敲开门就冲马小跳嚷嚷:“老马啊!你家这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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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橘红色,马小跳就揣着半袋刚买的炒花生推门进来。花生的香气混着晚风的气息,飘满了屋子。玄关的灯光暖融融的,却没照见往常那个听见开门声就窜出来讨吃的身影。他挑眉往里瞅,只见马晓蔫蔫地窝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个瘪了气的篮球,脚边散落着几颗玻璃弹珠,却连碰都没碰一下,平日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灰蒙蒙的,蔫头耷脑的样子,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麻雀。

马小跳心里咯噔一下,把炒花生往茶几上一放,轻手轻脚凑到正在厨房洗碗的路曼曼身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腰,又朝客厅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追问:“咋回事啊?我们家那混世魔王,今儿个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路曼曼手里的洗碗布往水槽里一扔,水花溅起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抱怨:“还能咋的?为了那古筝的事儿呗!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迷上古筝,又是承包家务又是抢着拎菜,手腕勒出红印子都喊不疼,一门心思就盼着我给他买古筝、报培训班。”

有时候,林知惠故意端着水果盘,敲开他家的门。彼时他正皱着眉,手指在琴弦上笨拙地摸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那调子跑调跑到了天边,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还绷着一张脸,一副格外认真的模样,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琴身上。

林知惠倚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响在屋里散开,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马晓,你这弹的是《高山流水》?我听着怎么像山洪暴发,石头乱滚啊。”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指尖猛地一顿,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像是在抗议。他梗着脖子瞪她:“你懂什么!我这是在练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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