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护罩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指甲盖宽的裂痕,银辉顺着裂痕钻进去,在护罩内部炸开一团银光,将里面的邪煞之气驱散了一片,光柱里的生魂也因此发出一阵解脱般的轻吟。黑瘴宗首领周老怪目眦欲裂,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眼球上的血丝像要渗出血来,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显得更加狰狞。他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鲜血,那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浓浓的腥气,尽数洒在血色幡旗上。幡旗接触到鲜血的刹那,光芒陡然暴涨,像被点燃的油布,发出“轰”的一声轻响,护罩表面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蛇形纹路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护罩的颜色也深了几分,散发的邪煞之气更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逍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林风焦急如焚的呼喊,那声音带着哭腔,被风撕扯得变了形,却依旧清晰地传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师父!据点西南角的护阵被邪祟攻破了!他们放了毒烟,好多村民都晕倒了!有十几个黑袍人冲进来了,春桃为了护着王婆婆,胳膊被砍伤了,血流不止!我们快挡不住了!您快回来啊!师父——”
云逍的心脏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据点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黑烟中夹杂着淡淡的绿色,那是黑瘴宗特制的“腐心烟”,用毒草、尸油和蛊虫炼制而成,闻之便会四肢无力,头晕昏迷,若是吸入过多,半个时辰内便会心肺腐烂而死,死状极其凄惨。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浸湿了玄色道袍,贴在背上冰凉刺骨。他很清楚,现在是破阵的最佳时机,只要再坚持片刻,哪怕拼着经脉受损,也能彻底击碎护罩,毁了血色幡旗,从根源上解决危机,到时候据点的邪祟自然不攻自破;可据点里的村民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老人孩子占了大半,林风带着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弟子,实战经验不足,春桃还是个刚入门一年的女弟子,连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根本挡不住黑瘴宗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那些修士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当年屠戮山外村落时,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稍有耽搁,据点里就是血流成河,之前千辛万苦护住的村民都会遭殃,他亲手托付的信任也会化为泡影。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可他却浑然不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在血月的映照下,那张素来沉静如古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两难神色——一边是能拯救整个青木峰的破阵良机,是无数先辈用性命守护的宗门荣耀,是彻底铲除周老怪这个心腹大患的希望;一边是数百条等待救援的无辜性命,是他亲口承诺要守护的百姓,是师父临终前反复叮嘱的“守正护民”的根本。这道选择题,比面对最强大的邪煞还要艰难,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要放弃一些东西,而放弃的代价,可能是满地鲜血和无尽悔恨。
护罩的裂痕还在顽强地扩大,银辉已经穿透了护罩的三分之一,周老怪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据点的哭喊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黑袍人的狞笑和村民的求饶声,绿色的腐心烟顺着风往山谷飘来,空气中的腥甜又浓了几分,吸进肺里都带着麻痒感。云逍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玄色道袍下的肩膀剧烈起伏着,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抖,青锋剑的银辉也随着他的心神不宁而忽明忽暗。他看着护罩后疯狂挣扎的周老怪,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十年前师父毒发身亡的痛苦模样突然浮现在眼前,他紧紧咬着牙,舌尖都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可转念一想,据点里王婆婆那枯瘦的手攥着林风衣襟的模样,春桃扶着老人时温柔的眼神,还有那些孩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风背影的画面,又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两边的声音像两只手,拼命拉扯着他的心神,让他几乎要崩溃。那张素来沉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撕裂般的痛苦——这道选择题,选哪一个,都要沾着鲜血,都要背负着愧疚。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的灵力一滞,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紧接着沈言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师父,肖文他……他吸入了飘过来的腐心烟,晕倒了!”云逍猛地回头,看见肖文软软地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嘴角溢着白色的泡沫,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沈言和马武正蹲在他身边,试图给他喂解毒丹,可肖文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而远处的哭喊声里,突然混进了王婆婆苍老而凄厉的尖叫,那声音穿透风雾,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狠狠扎进云逍的耳朵里:“小林!小心身后!”紧接着就是林风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巨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云逍的心彻底乱了,肖文是他看着长大的,入门时才十二岁,如今才十七岁,要是折在这里,他怎么向肖文的父母交代;而王婆婆的尖叫,更是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风不会出事了吧?
他猛地握紧剑柄,银辉在裂痕处重新凝聚,比之前更盛几分,显然是下定了破阵的决心,可就在这时,据点方向的火光突然暗了一下,原本摇曳的火光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红点,林风的呼喊声也弱了下去,变得断断续续,显然是支撑不住了。周老怪看出了他的动摇,也听到了据点的动静,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沙哑而疯狂,在山谷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得意:“云逍!你选啊!是保你的宗门荣耀,杀了我报仇雪恨,还是回去救你的村民!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正道楷模,要怎么选!哈哈哈……选啊!”他一边狂笑,一边再次挥动血色幡旗,护罩的愈合速度又快了几分,裂痕已经缩小到只有米粒宽。云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他看着地上昏迷的肖文,又听着远处越来越弱的呼喊声,心里像被烈火焚烧般难受。
云逍的剑尖在护罩上微微颤抖,银辉与血月的红光在他脸上交替闪烁,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格外狰狞。他看着地上昏迷的肖文,又听着越来越近的哭喊声,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地说:“逍儿,记住,我们青木宗的道,从来不是争强好胜,不是报仇雪恨,是守护……守护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守护这一方水土的安宁,这才是我们的‘正’,是邪煞永远破不了的‘阵’。镇邪之道,先守心,再守人,心若偏了,再强的修为也终会堕入魔道。”师父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心神中炸开,让他瞬间清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正要收剑转身,去救据点的百姓,却突然感觉到丹田处的灵力一阵紊乱,青锋剑的银辉骤然黯淡——肖文晕倒后,同心诀的灵力支撑断了一角,周老怪趁机催动全身邪力灌注到幡旗中,护罩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印记。
一边是即将彻底愈合的护罩和疯狂催动邪力的周老怪,只要护罩愈合,再想破阵就难如登天,甚至可能被周老怪反杀;一边是沦陷的据点和垂死的村民,每多耽搁一秒,就可能多一条性命逝去。云逍突然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决绝,那啸声穿透黑雾,震得山谷都微微发颤,光柱里的生魂都停止了哀嚎。他猛地转身,青锋剑指向据点的方向,脚步刚迈出去,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刺骨的寒意,那寒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带着毁灭般的气息。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周老怪的幡旗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柱里的无数生魂被强行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鬼手的五指是扭曲的人影,掌心是无数张痛苦的脸,正带着浓烈的邪煞之气,朝着他的后背抓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闪。
冰冷的邪煞之气已经触到后颈,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顺着脊椎往心口钻。云逍却只能在转身的瞬间,瞥见护罩彻底愈合前,周老怪那张得意到扭曲的狞笑,以及据点方向彻底暗下去的火光,连最后几点红点都消失了。他要救的人在那片黑暗里,要破的阵在身后的黑雾中,而死亡的阴影,已经像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后颈,让他动弹不得。沈言和马武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他们正试图冲过来救他,却被突然涌来的藤蔓缠住了脚步。那只巨大的鬼手越来越近,掌心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震得他耳膜生疼。云逍紧紧握着青锋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决绝——难道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吗?据点的百姓怎么办?林越和阿禾他们怎么办?那只鬼手终于触到了他的后背,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要想知道云逍能否绝境逢生,林风等人能否守住据点,那只鬼手背后是否藏着更大的阴谋,且看下一章分解。
第三部第26章 血月降临,三阵齐发惊天地 (第3/3页)
泥,冒着滚滚黑烟。可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从岩壁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杀不尽的潮水,一波刚被烧退,另一波又汹涌而来,缠绕的速度越来越快,有几根藤蔓绕过火焰的范围,朝着动作稍慢的肖文脚踝缠去。肖文惊呼一声,连忙往后跳开,弩箭下意识地射出去,正好射中藤蔓的根部,那根藤蔓顿时停住,可紧接着又有两根藤蔓从他两侧缠来。沈言见状立刻挥剑上前,青铜剑劈断了左侧的藤蔓,马武举起盾牌挡住了右侧的,三人配合得行云流水。与此同时,落魂崖和黑水潭方向也传来弟子们的惊呼,夹杂着法器碰撞的脆响、藤蔓燃烧的“滋滋”声,还有林越愤怒的吼声和阿禾清脆的提醒声——显然,那两处的阵眼护罩,也和这里一样棘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林越和阿禾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疯狂的藤蔓攻击。“破邪符!”云逍厉喝,带着威严。三名弟子立刻摸出符纸,指尖催力,符纸燃着淡蓝火焰,像黑暗里的蓝莲花,檀香驱散邪煞。符纸划出弧线,精准落在藤丛最密处,“滋滋”声里黑汁滴落,烧出小坑,被烧的藤蔓蜷缩成冒着黑烟的淤泥。可藤蔓从岩壁缝隙里源源不断涌出,像杀不尽的潮水,一波刚退一波又至。肖文动作稍慢,几根藤蔓缠向他脚踝,他惊呼后退,弩箭射断藤根,却有新藤从两侧袭来。沈言挥剑劈断左侧,马武举盾挡开右侧,配合得天衣无缝。与此同时,落魂崖传来林越怒吼与短斧断裂声,黑水潭阿禾的惊呼打断了银铃——两处阵眼同样棘手,他们也陷在藤群围攻里。
更糟的是,落魂崖方向传来林越愤怒的吼声,夹杂着短斧断裂的脆响,显然是兵器出了问题;黑水潭那边也响起阿禾的惊呼,原本清脆的银铃声突然断了,不知是长鞭出了故障还是遇到了更凶险的状况。云逍抬头望向天空,血月的红光更盛了,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管纹路,像活物的心脏般跳动着,散发的邪煞之气几乎要将整个山谷淹没。他腰间的青锋剑震颤得越来越明显,剑身上的镇邪符光芒渐渐黯淡,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他心里清楚,再拖下去,等阵法彻底吸收了血月之力,形成“血煞闭环”,护罩的威力会再增三倍,到时候别说破阵,他们几人怕是都要折在这里,成为阵法的一部分,魂魄被永远困在光柱里,像那些山精的魂体一样,在里面痛苦哀嚎,永无宁日。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之前护罩的反震之力震伤了内腑,气血上涌所致。目光扫过身边弟子们紧绷的脸,大师兄沈言的额头已沁出冷汗,握着青铜剑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死死盯着藤蔓;二师兄马武的桃木盾上已经缠上了几根藤蔓,正在滋滋作响,盾面的八卦符光芒越来越弱;三师弟肖文的弩箭已经上弦,随时准备射击,脸色发白却没有一丝退缩,眼神里满是坚定。云逍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握着他的手腕说的话:“镇邪之道,不在于力强,而在于心坚。邪煞虽烈,终怕至阳至刚的浩然之气,那气,藏在血脉里,藏在守护的信念里,只要心不垮,气便不散,邪祟自然退避。”更糟的是,落魂崖短斧断裂的脆响里掺着赵弟子的惨叫,黑水潭阿禾的提醒声越来越急。云逍抬头,血月红光盛得像活物心脏在跳,邪煞气几乎淹没山谷。青锋剑震颤加剧,镇邪符光芒如风中残烛。他清楚,再拖下去“血煞闭环”一成,护
他猛地握紧剑柄,丹田处的灵力如沉睡的火山般苏醒,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剑身,经脉被灵力撑得微微发胀,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却被他强行压下——此刻已顾不得自身伤痛。青锋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银辉,那光芒比之前强盛十倍,像一轮小小的太阳悬在身前,将他周身三尺内的邪煞之气逼退,连空中的黑雾都被照得无所遁形,露出里面扭曲的虚影。“诸位,随我一同催动‘同心诀’,以剑为引,聚四人之力,破此护罩!”云逍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的铁钉,铿锵有力,穿透了藤蔓的嘶嘶声和生魂的哀嚎声。他双脚错开,摆出宗门秘传的“三才破阵”姿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低,剑刃斜指地面,银辉顺着剑刃漫延到地面,在血月的红光中,划出一道刺眼的银线,将地面的邪煞之气灼烧出一道浅沟,沟里冒着白烟,散发出焦糊味。弟子们见状,立刻聚拢到云逍身后,三人呈“品”字形站立,将手掌轻轻按在云逍的背上,掌心贴紧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云逍身体因催动灵力而产生的微微颤抖。他们闭上眼睛,口中默念宗门秘传的“同心诀”,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到云逍身上,像三条汇入江河的溪流,与云逍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变得愈发强盛。银辉越来越盛,将整个迷雾山谷口都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疯狂缠来的藤蔓,在银辉的照射下,瞬间失去了活力,像被抽走了筋骨,软软地瘫在地上,迅速化为灰烬,连黑烟都来不及冒。黑瘴宗首领周老怪的吟唱声乱了,原本疯狂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嘴角的吟唱出现了错漏,音调都走了样。他用力挥动幡旗,试图调动更多的邪煞之力加强护罩的威力,幡旗上的符文亮得刺眼,护罩表面的蛇形纹路也变得更加密集粗壮。可那银辉却像一把锋利的凿子,带着千钧之力,一点点凿击着护罩表面的蛇形纹路,每一次凿击,护罩都要剧烈波动一下,表面的纹路也淡了几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像老旧的木门要被拆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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